与此同时,鮨兆店內。
头盘上桌,漂亮的小碟中毛蟹搭配上颗颗晶莹的鮭鱼子,高汤冻凝在碟底。
时巧拿起筷子又放下。
纵使肚子开始咕咕叫,还是得等裴景年回来了再一块动筷。
见裴景年一时半会儿好像回不来的样子,她连忙拿出手机点开和吴昊的聊天界面。
五位帅哥各有姿色,確实算得上小帅,但赶裴景年还是差远了。
这种程度,能刺激到他的金口吗?
多半嗤之以鼻连点反应都没有吧?
[暴躁巧乐兹:我觉得还是不够帅。]
[吴昊:那巧乐兹小姐要不告诉我你喜欢的帅哥具体是什么类型?我这选出来的都是大眾审美,但各花入各眼。]
时巧思索了会儿,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曾经在球场上看见的裴景年。
校服白t下的他,满是少年感。
一双墨眸散布著点点星辰,总是让她忍不住多看一眼。
[暴躁巧乐兹:有没有,稍微学生气一点的,理工男类型?]
[暴躁巧乐兹:再白一点、高一点,但也不是细狗,比较壮的。]
时巧说著说著,耳根子就忍不住翻烧上血色,对话框里还输入著“能戴黑色半框眼镜最好”几个字没发出去。
这样搞得好像她只觉得裴景年长得帅一样。
她翻找著相册,找到那张即便换了很多次手机也没捨得刪掉的一张照片。
是裴景年在荣誉榜上的证件照。
她在升入高二的那一年,鬼使神差地跑到榜前拍了下来。
刀眉突显眉骨的优越,微微下压在丹凤眼上,头髮並没有刻意地打理,有些乱。
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上薄下厚,唇线明显得过分,標准的m型。
处於少年和男人的过渡期,留著学生的少年气偏偏又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老成。
“在做什么?”
时巧一惊,慌忙地滑动手机,没想到直接把照片发了出去。
她也管不得那么多只能先熄屏,十指东掩西遮地挡著黑屏。
“你终於回来了,”她拿起筷子,左手执起小碟送到自己嘴边,“我都快饿死了。”
她红透的耳根刺得眼睛疼。
是看那群男模的照片看成这副模样的?
他胸脯起伏,呼吸声沉重,隱忍地拿起筷子,机械地送入开胃菜。
味同嚼蜡。
【老婆,会喜欢什么?】
【不过老婆这么懒,应该还是乖乖躺著当枕头公主。】
【但老婆好小一只……】
【啊……耳朵红成那个样。】
【声音,会和梦里一样可爱吧,好想亲耳听一次。】
时巧:!梦里个屁!
她手中的小碟没拿稳,在桌上磕出一声巨响。
身前的主厨切金枪鱼的刀顿了下,用蹩脚的大佐中文询问:
“请问这位小姐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合您口味?”
时巧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很好吃。”
她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实在是太丟人了。
接下来,她们吃了多久,如潮的知识科普就哗啦啦地往时巧的耳朵里灌了多久。
纵使时巧再怎么想装得面无波澜,被裴景年这口无遮拦的心声也搞得浑身难受,小脸涨红得似乎能滴血。
最后的餐后甜品下肚,她双手捧起粗陶茶杯试图遮一下她的窘態,指尖凝著一层薄汗。
以前还听不到这么详细的內容,这心声怎么越来越过分了?!
但一个人平时的心理活动,大多都不会有变化。
难不成,这意味著她能听到的心声范围,也在进化?
今天听到的內容,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阴暗的味儿,和她认知的裴景年大相逕庭。
奇怪的是,她虽然称不上喜欢,但也不排斥。
就比如今天下午,裴景年对她做的事確实很过分。
她却对裴景年生不起来气。
甚至,还不停地替他找藉口,全部归到了“情有可原”那一档。
她该不会……
她晃晃头。
不对,不对。
应该只是自己母单太久,从没怎么接触过男人的缘故吧。
嗯,一定是。
她小心地把碗筷放回桌上,按照omakase的礼仪和主厨说了声“感谢招待”。
身侧的侍应生看今日菜单已经上完了,递过来刷卡確认的签购单。
时巧这才发现裴景年已经先她一步买单了。
空气仅剩下笔尖和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时巧抿唇,“裴景年,不是说好了这顿饭我请吗?”
他笔上没停,字跡飘逸,“真让你买单,家里知道了得碎碎念个不停。”
“我又不是请不起你吃一顿饭!”
他签完名起身,用背板轻拍了下时巧的脑袋。
“你那点零花钱,请我我都不好意思。”
“以后再说。”
他边说边掀开店门口的帘子,“回家了。”
时巧只能“哦”一声,不情不愿地跟上去。
*
一路没什么交流,时巧浑身不得劲儿。
她明明是想借这次请吃饭给裴景年道个谢,顺便再撩撩他进展一下。
结果现在,哪个目的都没达成。
她反而还被那些心声搞得心猿意马、胸腔內回跳著激烈的心跳声。
说不定,裴景年还在偷偷嘲笑她那赌打得不自量力,拿她当个小朋友看。
不行!
她绝不允许!
车子缓缓入库停下,刚停稳,时巧伸手轻轻抓住裴景年的衣角。
她耷拉著脑袋,声音细得和蚊子似的,“裴景年,我今天请你吃饭,只是想谢谢你。”
身侧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热量扑面而来,突然覆上的温凉让裴景年呼吸一滯。
“你不是谢过了吗?”
时巧唇瓣几度张合,牵著衣角的力度也没忍住大了几分。
她侧偏著脑袋,缓缓抬眸,下意识舔过唇瓣试图缓解紧张,却意外地增添一份高光,衬得唇红得像樱桃。
“但光是口头上说说,也挺没诚意的。”
“裴景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