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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人间疾苦
    林朵朵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在他失忆后的冷漠外壳下,依然是那个愿意为她挡子弹的灵魂。
    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好。”
    沈衡看著她的笑脸,心里那股子烦躁莫名其妙就散了。他切了一块牛排,自然地放进她盘子里。
    “还有个事。”沈衡拿起酒杯晃了晃,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阿南和阿努鹏。”
    “这俩狗东西,胆子肥了。合起伙来骗我。阿努鹏我这两天就回来。等他到了,我再一起算帐。”
    在沈衡的规矩里,欺骗和背叛是死罪。哪怕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触了逆鳞,也得脱层皮。
    林朵朵手里的叉子顿住。
    “阿衡。”林朵朵放下刀叉,认真地看著他。
    沈衡挑眉:“怎么?”
    “他们都是为了你好。”林朵朵轻声说。
    沈衡嗤笑一声:“为了我好就能把我当傻子耍?”
    “当时你昏迷不醒,s.h.集团內忧外患。如果是你,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做?”林朵朵反问。
    沈衡沉默了。
    如果换做是他,为了大局,为了保住基业,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斩断软肋,让首领回归冷血,这是最优解。
    “他们忠诚的是s.h.集团的掌舵人,是那个战无不胜的沈衡。”林朵朵伸手,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他们怕你有了软肋会死。阿努鹏虽然嘴巴坏,但他对你的忠心,这世上没人比得过。”
    “而且,”林朵朵垂下眼帘,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也以为……只要你活著就好。哪怕忘了我也没关係。”
    沈衡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那只白皙纤细的手。
    她明明是被拋弃、被隱瞒、受了最多委屈的那个人。那天晚上她在冷风里站了一夜,被阿努鹏羞辱,被他赶走。
    可她却在为那两个混蛋求情。
    沈衡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著掌心,十指相扣。
    “你倒是大度。就不怕以后他们再骑到你头上?”
    “不怕。”林朵朵看著他,眼神清亮,“因为有你在啊。”
    沈衡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软又疼。
    他以前到底积了什么德,能让这么个傻女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行。”沈衡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有点重,“听你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他们去拳场领罚,长长记性。”
    这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林朵朵鬆了口气,反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虎口。
    烛光摇曳,映在两人的侧脸上。
    沈衡看著对面这个女人,记忆里的那片空白似乎没那么可怕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熟悉和渴望。
    那是本能。
    “吃饱了吗?”沈衡问。
    “嗯。”
    “吃饱了就走。”沈衡站起身,拉著她往外走。
    “去哪?”
    “回家。”沈衡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有力,“有些事,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多做几遍。”
    …………
    从le blanc出来,夜风卷著湿热的暑气扑面而来。
    蔓古的夜,繁华与腐烂並存。身后是金碧辉煌的高档餐厅,一顿饭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而几步之遥的阴影里,或许就藏著这座城市最不堪的脓疮。
    司机早就把车停在门口,见沈衡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候著。
    沈衡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牵著林朵朵。
    刚走到车边,一条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窜出来。
    司机反应极快,一步跨上前挡住,厉声呵斥:“干什么的!滚开!”
    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那件t恤脏得看不出本色,脚上的拖鞋还断了一根带子。她怀里紧紧抱著一大束有些蔫吧的不知名的野花,怯生生地看著沈衡。
    “叔叔……买花吗?”
    小女孩的声音很小,一双大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突兀,盛满了惊恐和希冀。她大概是看沈衡穿得贵气,想碰碰运气,却被沈衡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嚇得不敢靠近。
    沈衡连眼皮都没抬。
    这种路边乞討或者强买强卖的把戏,他见得多了。比起同情,他更多的是厌烦。
    “走。”沈衡揽著林朵朵就要上车。
    司机见状,伸手就要去推那个小女孩:“去去去,別挡道!”
    小女孩被推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怀里的花散落了几支在地上。她也不敢哭,只是绝望地盯著地上的花,那是她最后的指望。
    “等等。”
    林朵朵挣脱了沈衡的手。
    沈衡皱眉,回头看她。
    林朵朵没理会他的不悦,几步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
    这一蹲,视线平齐,她才看清这孩子脸上还有伤,像是被人打的。
    “小妹妹,”林朵朵声音放得很轻,怕嚇著她,“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家里大人呢?”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警惕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司机和沈衡,见那个漂亮姐姐並没有赶她走的意思,才小声囁嚅道:“妈妈……妈妈在睡觉。”
    “睡觉?”林朵朵愣了一下。
    “嗯。”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手抓著衣角,“妈妈吸了那个白粉,睡了两天了。家里没吃的,我也没吃的……姐姐,你买花吗?一泰銖一朵,很便宜的。”
    林朵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在这些阴暗的看不见的角落里,毒品泛滥成灾,毁了多少家庭,她早有耳闻。可当这一切赤裸裸地摆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时,那种衝击力依然让她窒息。
    两天没吃饭。
    为了买口吃的,大半夜在富人区门口卖花,还要冒著被驱赶、被殴打的风险。
    林朵朵鼻尖发酸,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衡。
    沈衡站在车边,指尖夹著刚点燃的烟,神情淡漠。这种人间疾苦对他来说,不过是螻蚁的常態,激不起半点波澜。
    林朵朵转过头,从包里翻出钱包。她没带多少现金,把里面所有的泰銖都掏了出来,大概有几千块。
    “这些花,姐姐全买了。”
    她把钱塞进小女孩手里,又帮她把地上的花捡起来,连同怀里那一束,全都抱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