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床因为他的体温,瞬间变得滚烫。
他伸出长臂,將那个还在发抖的小东西,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林朵朵的身体僵了一下。
隨即,仿佛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热源,她无意识地,主动地,向他怀里靠了过去。
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寻找著最舒服的位置。
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著他。
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沈衡的呼吸,猛地一滯。
一股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处悍然升起。
该死。
他在心里低咒一声。
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欲望。
他低下头,静静地凝视著怀里的女孩。
她烧得迷迷糊糊,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嘴唇乾裂起皮,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副样子,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沈衡第一次,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感到了厌烦。
他只是想让她暖和一点。
仅此而已。
可林朵朵似乎还是觉得冷,整个人几乎要钻进他怀里。
“不要走……”
她在梦中呢喃著,声音细若蚊蝇。
“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沈衡低头看著怀中的女孩。
即使在昏迷中,她也在害怕被拋弃。
男人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不会丟下你,永远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林朵朵似乎听到了,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沈衡就这么抱著她,一动不动。
他放下所有冰冷的偽装,就那么静静地抱著她。
感受著她的呼吸,她的心跳。
感受著她柔软的身体,正毫无防备地依赖著他。
这种感觉……很陌生。
却並不討厌。
他甚至觉得,连日来因为生意而紧绷的神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奇异的安抚。
他收紧了手臂,將她更深地禁錮在怀中。
…………
清晨。
林朵朵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身体不再发冷,也没有了那种被蒸烤的灼热感。
很舒服。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结实的,带著温热触感的胸膛。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昨晚的记忆,如碎片般涌回脑海。
高烧,噩梦,寒冷……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猛地低下头。
自己身上,除了一条小小的內裤,竟然什么都没穿。
而抱著她的那个男人……也一样。
她触电般地想推开他,身体却被一条铁臂牢牢禁錮著,动弹不得。
沈衡被她的动静吵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惺忪。
这副样子的沈衡,少了几分攻击性,意外地……柔和。
林朵朵看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竟然……和他……赤身裸体地抱在一起,睡了一整夜。
可是在那巨大的羞耻之下,却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
昨晚,是这个男人,用他的体温,驱散了她的寒冷。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混乱和无措。
“醒了?”
沈衡开口,声音带著清晨的沙哑。
他没有动,依旧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势。
“烧退了。”
他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很正常的温度。
林朵朵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
她別开脸,不敢看他。
“我……”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厉害。
沈衡鬆开了她,坐起身。
他拿起一旁的睡袍穿上,然后下床,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林朵朵看著那杯水,犹豫著,没有动。
沈衡的耐心很好。
他就那么举著。
最终,林朵朵还是抵不过喉咙的乾渴,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
“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假。”
沈衡放下水杯,淡淡地开口。
“这几天你就在这里休息。”
“三天后,我们再回蔓古。”
林朵朵抓紧了身上的被子,低著头,没有说话。
沈衡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里很安全。”
他又补充了一句。
林朵朵的肩膀,不易察觉地鬆弛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是娜塔莎。
她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清淡的米粥和几样小菜。
看到沈衡也在,娜塔莎嚇得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放下。”
沈衡命令道。
娜塔莎將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
“吃点东西。”沈衡看向林朵朵。
林朵朵摇了摇头。
她没有胃口。
沈衡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已经让医生给你制定了最佳的营养餐和调理方案。”
他的声音,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按照食谱,把身体养好。”
他顿了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不能总是病怏怏的样子。”
“听懂了吗?”
林朵朵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两天。
林朵朵的活动范围,仅限於这间套房。
沈衡似乎很忙,经常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但她的三餐,却被安排得妥妥噹噹。
各种温补的汤羹,清淡又营养的菜餚,准时由娜塔莎送来。
在药物和食补的双重作用下,她的身体,恢復得很快。
她终於有力气下床走动。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这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巨大的空地上,一队队穿著迷彩作战服的士兵,正在进行著严酷的格斗训练。
他们的吼声,即使隔著窗户,也能清晰地传来。
远处,几辆军用卡车正在装卸著一个个巨大的木箱。
林朵朵看不清箱子里是什么。
但她知道,那绝不是什么普通货物。
偶尔,会有直升机起降,掀起巨大的狂风。
而沈衡,就在这个世界的中心。
她看到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在一群高大的男人簇拥下,从一架战斗机旁走过。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低头对身旁的人说著什么。
阳光下,他的侧脸冷峻如雕塑。
那些荷枪实弹,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士兵,在他面前,恭敬得像小学生。
他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决定所有人的行动。
那一刻,林朵朵清晰地意识到。
金柚木庄园,只是他用金钱和奢华打造的,一个比较舒適的笼子。
而这里,才是他权力的核心。
一个由枪枝、暴力和死亡构筑的,真正的,冰冷王国。
她看著那个站在权力之巔的男人,心中最后一点逃跑的侥倖,彻底熄灭了。
她逃不掉的。
永远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