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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洞天之內好藏娇
    嘶哑的鹰唳穿透雷鸣,贴著周开的后颈皮盪开。
    神识范围內,一团足以冻结虚空的死寂飞速迫近。
    百丈高的阴影遮蔽了上方,那生著人身鹰首的怪物浑身倒竖起银色利鳞。
    隨著它双翼压下,三十余头雷鹰环绕其身侧,捲动雷浆匯聚成狂暴的银色潮汐。
    这头雷灵赤裸著精壮的上半身,狰狞鹰首高昂,空洞的眼眶中不见瞳孔,唯有两团惨白雷浆不安地跳动。
    覆满银色鳞片的利爪当空横扫。
    三道雷芒贯穿虚空,锁死周开退路,雷光未至,附近飞溅的雷浆已凝结成冰。
    光束掠过之处,空间裂开漆黑缝隙,那是凝练到极致的阴煞雷罡。
    周开振袖挥向身后。
    净世盏中一点金芒爆裂,金红岩浆从中喷涌而出,於半空凝筑成一面厚重盾牌。
    阴雷撞上火流,激起漫天蒸腾的白雾。
    火盾在衝击中剧烈凹陷,净世盏嗡鸣不断,周开只觉掌心一沉,指尖在反震下隱隱发麻。
    借力后撤的同时,他背后的苍穹翼猛力扇动,身下空气轰然炸裂,人影化作一缕残光,拉开千丈间距。
    雷浆尽头,金青两色剑气剧烈晃动,明暗不定。
    虞子衿左肩的贯穿伤已被一层幽蓝坚冰强行覆盖,原本流淌的鲜血凝固在伤口边缘,显出一种诡异的死寂。
    幽蓝霜气顺著她的锁骨蔓延,原本灿烂的护体剑光被侵蚀得晦暗不堪,她身形凝滯,每跨出一步都显得极度吃力。
    周开几个起落闪至她侧方百丈处,狂风中清晰传来骨节打颤的咯吱声。
    “虞道友,”周开余光掠过后方迫近的阴云,神色如常,“还有什么保命的家底就儘管使出来,免得死在这畜生口中。”
    “没有那种东西。”那张原本清冷高傲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睫毛上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说话间吐出的白气瞬间化作冰渣坠落。
    “你不是要我当你道侣么?连这等杂碎都杀不穿,倒显得阁下有些中看不中用了。”
    周开唇角扯开一丝冷峭的弧度:“虞道友这根骨头,倒真是適合拿去炼成冰剑。”
    刺耳的啸叫从后方横扫而至,风压沉重如山。
    鹰首雷灵双翼连振,速度骤然拔升,俯衝的身躯在雷浆表面撕开两道不见底的漆黑深堑。
    寒气侵体,周开鬢髮间陡然炸起簇簇白霜,细密的冰珠顺著眉梢蔓延,几乎要將视线封冻。
    他眉心一拧,指尖重重抵住舌尖,生生逼出一抹精血。
    血珠没入净世盏,灯芯疯狂吸吮著精血,骤然爆出一簇金红。
    炽热的火浪轰然炸开,百丈內的阴雷被生生焚出一片真空,金红色的流光甚至盖过了漫天雷浆。
    高亢的龙吟震碎雷鸣。
    吞噬了雷灵后的圣龙凶性大发,百丈龙躯自火海深处咆哮而出。
    紫金龙爪悍然撕开虚空,浑天锤中涌出的戊土之气化作昏黄烟靄,尽数敛入晶莹的龙鳞之下。
    细密的岩层顺著龙脊飞速蔓延,不过眨眼功夫,纤细的雷龙便化作一头披掛厚重石鎧的荒古巨兽,每一寸移动都引得虚空嗡鸣。
    那鹰首雷灵將双翼振至极限,尖锐的鹰喙猛然张裂,一口惨白雷浆匯聚成毁灭性光柱,横贯长空。
    金红、昏黄、煞白。
    三色光芒在狭长的通道內短兵相接,崩裂的能量涟漪直接將附近的冰封雷浆碾成了齏粉。
    周开根本没去理会身后的狂澜,苍穹翼在雷浆中拉开两道刺目的扇形光幕,他在一连串的空间爆鸣声中,强行切到了虞子衿身侧。
    他五指微屈,锁向女子那截尚未被封冻的右肩。
    “这种时候,还是夫君带著你跑比较稳妥。”
    即便浑身被阴雷冻僵,虞子衿眼底那抹独属於剑修的凌厉也未曾涣散。
    她腰肢诡异一折,整个人借著剑气的余劲滑出百丈,恰好避开了那只蛮横的大手。
    “做梦!”
    自她小腹处升腾一团蒙蒙青光。
    一枚剔透如冰的指头大小石块悬浮在她的眉心,內部隱隱可见云气吞吐。
    虚空以石块为轴,层层崩塌,扭曲的光影匯聚成一只漆黑的眼,吞噬了附近所有的光线。
    周开双目一凝,在那黑洞边缘,他捕捉到了一丝独属於小世界的天地胎息。
    虞子衿大半截身躯已被黑暗吞没,她隔著剧烈震颤的虚空回望,冰冷的眸子里是不加掩饰的嘲弄,“活著等我,这笔帐,还没完。”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身形彻底消融於黑暗。
    石块急速自转,狂暴的空间涟漪开始反向收缩,眼看便要將那处虚空缝隙彻底抹平。
    “想跑?”
    周开冷哼一声,双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一张符籙。
    他反手一甩,灭法符化作一道流矢,在虚空合拢前的最后一线缝隙中,死死卡入了漩涡眼心。
    灭法符贴上那道几乎弥合的裂缝,纸面无声迸裂,化作无数游走的符文。
    虚空在符力下塌陷,凝出一颗黑豆大小的锚点,將周遭狂暴的雷浆尽数吞没。
    即將合拢的螺旋戛然而止,冰裂般的脆响连绵不绝,坍缩的空间像被巨钉楔入,死死卡在半空。
    周开眼神一凛,神识如狂澜般倾泻而出。
    远方咆哮的石鎧巨龙轰然解体,缩成一线紫芒,撞入他眉心。
    金灯摇曳,敛去千丈霞光落入袖底。
    屏障撤去的剎那,身后刺耳的唳鸣声失去了阻挡,音波激起百丈浪潮。
    雷灵那双浑浊发白的竖瞳死死拧在周开背影上,左翼振起万钧狂飆。
    一抹雷光划破虚空,快得湮灭了声音,指头粗细的电弧在沿途拉出漆黑的沟壑。
    背后的寒毛根根炸立,周开足尖拧转,周身泛起温润的白玉晶芒。
    原地留下三道虚实莫测的残影,每个动作都栩栩如生。
    雷光贯穿正中那具躯壳,激起大片虚无坍塌,而他的真身早已借著这股震盪,赶在旋涡合拢前的最后一线缝隙,生生挤了进去。
    ……
    穹顶压著终年不散的重云,地表铺就整齐的青玉方砖。
    千丈开外,一幢孤零零的剑楼直插云端,透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虞子衿半跪在玉砖上,指缝间渗出带著冰碴的暗红。她颤抖著抹去嘴角血跡,咬牙啐道:“狗贼……回头定要把你那对肉翅撕下来餵狗。”
    狠话尚未落定,地面陡然一震,整座洞天仿佛遭到了重锤。灰沉沉的天幕无端崩开数道黑漆漆的纹路,空间乱流狂涌而入。
    “怎么回事?!”她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线。
    强压下翻涌的內息,指尖拉出道道残影,空间法则匯聚成长河,试图稳住那漆黑裂隙。
    一阵轻挑的笑声从高处坠落,清晰地压过了雷鸣。
    “这地方不错,倒是適合金屋藏娇。”
    裂痕交错处,周开单手负后,足尖轻点在剑楼檐角的吻兽之上,衣袍被狂风拉得笔直。
    虞子衿死死盯著楼顶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你……你那是什么神通!没我施法牵引,你凭什么能进我的洞天?”
    周开视线从脚下的青瓦边缘垂落。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袍上的褶皱,语气轻快:“虞道友这话说得生分。进了这门,咱们便是一家人,何必分你我?”
    虞子衿细眉倒竖,呵斥尚未出口,周开却突然收敛了笑意。他侧过头,目光死死锁住天幕中那道仍在蠕动的漆黑豁口。
    “不过,后面跟著的尾巴,还得劳烦娘子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他足尖轻点,虚空泛起数圈金灿灿的涟漪。那抹青色身影如游龙潜入深潭,晃眼间便遁入了洞天重重云雾。
    “你这……”虞子衿银牙几欲咬碎,声音被骤起的狂风瞬间撕裂。
    脊背猛地躥起一股彻骨的阴寒。
    虞子衿浑身汗毛扎立,识海深处警钟大作,一道惊雷蛮横撕开癒合中的界限,雷浆在天穹拉扯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暴戾的气机疯狂排挤著四周的灵气,锁死虞子衿的气息狠狠撞下。
    沿途的空间受不住这股狂暴力量,纷纷剥落崩塌。
    “周开!你这混帐!”
    虞子衿五指收拢虚空,掌心金芒暴涨,那一截沉重、暗哑的剑胎再次强行祭出。
    “斩!”
    她对著那道黑雷狠狠向下一压。
    光晕沿剑身狂卷而出,化作一堵通天接地的厚重剑气。
    太阴真雷撞击其上,迸发出刺得人眼球生痛的惨白火花。
    两股力量在半空胶著纠缠,激盪出的能量余波呈环状炸裂。
    金铁碰撞的轰鸣化作实体音浪,震碎了剑楼角檐。青玉地砖在虞子衿脚下连片翘起、粉碎,本就脆弱的天幕再次被撕开数道长达百丈的墨痕。
    待雷光在剑气绞杀下终告湮灭,那截剑胎剧烈颤了颤,通体光华散尽,打旋儿撞入她的小腹。
    压制许久的平衡彻底崩溃。幽蓝的霜花自虞子衿指尖迅速蔓延,转瞬间,细密的冰棱便顺著她的脖颈攀上了苍白的脸颊。
    她眸底最后一丝凌厉被霜雪掩盖,身体僵硬得不带半点生机,重重栽向那片支离破碎的废墟。
    一只泛著微黄暖光的宽大掌心抵住她的后心,借力一旋,將这具冷硬如铁的娇躯揽入怀中。
    周开眉心亮起一抹大日般的辉光。如丝如缕的真光法力穿透衣物,强横地撞入她的经脉,將那股几乎要冻毙她生机的寒气一点点压了下去。
    虞子衿费力地掀开一丝眼缝,瞳孔中映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周开正挑著眉毛,眼底带著一丝玩味。
    “放……放开……想让本圣女当道侣……除非……”
    周开非但没鬆手,手臂力道反而重了几分。
    他扫视著周遭流淌的浓郁灵气与宝光,眉梢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我说你储物袋里怎么连个像样的宝贝都没有,原来都藏在这隨身洞天里。”
    他低头俯瞰怀中这张拒人千里的冷脸,指尖划过她脸颊残留的冰渣,轻笑出声:“带了这么多嫁妆求婚,为夫若是不收,倒显得我不识抬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