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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投靠
    这话是对部落的人说的,其实也是变相说给耶律阿海三人听的。
    对於三人的投靠,铁木真当然无比高兴。同时,他也要证明投靠自己是绝对正確的。
    耶律阿海,耶律禿花和镇海,都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肃穆的朝著土丘走去。丘上的铁木真已经看到了他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耶律阿海率先上前,右手抚胸,深深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蒙语说道:“可汗,还记得我们吗?”
    铁木真早就得到消息,说道:“我记得二位是大金国的使臣。”
    “臣耶律阿海,这是舍弟耶律禿花,这位是回回富商沙吾提,中原名字叫镇海。”耶律阿海说道:“我们三位,要投奔可汗。”
    “哈哈哈。”铁木真笑的轻鬆,说道:“我辗转数千里,现在部落只剩下几千人了。用中原的话说,快要成孤家寡人了。”
    “不,可汗,你生於危难之中,长於贫困之时,胸怀大志,鍥而不捨,將来必成大业。”耶律阿海说道:“我与舍弟愿追隨可汗,重整旗鼓,共谋中兴。以报女真人灭我大辽之仇。望可汗收容。”
    镇海也上前一步,行礼道:“我走遍天下,唯见可汗英武非常。您像雄鹰一样的目光,终將穿透暂时的阴云。我愿弃商从军,將全部家財献於可汗充为军资,將我的才智献於您的马前,以表我等赤诚。”
    三人齐齐行礼。
    丁鸿渐在后面看得都服了。这三个人可不是奇货可居,而是真的觉得铁木真未来能成大事。专门找著铁木真落魄的时候投靠,这眼光真的是绝了。
    古往今来精明的人里,这三位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真的能排上名號,不服不行。
    铁木真露出了笑容,看著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好!我谢谢你们,也记得你们的今日。来,起来,快快起来。”
    耶律阿海看了一眼镇海,镇海隨后姿態更加圆融与恭敬:“伟大的铁木真汗,草原的明珠暂时蒙尘,但真正的珍珠只会被磨礪得更加耀眼。我们的投靠,为您带来忠诚,也带来能让刀剑更利、让勇士更有力的东西。”
    他回身示意。队伍后面,几辆用牛马拖拽的、覆盖著毛毡的大车被缓缓驱上前。毡布掀开,露出里面綑扎整齐的条形包裹。
    镇海亲自解开其中一个包裹的一端,暗沉沉的金属光泽露了出来,是一些生铁。另一辆车里,则是粗布包裹的、大块的灰白色盐砖。
    铁,是打造和修復武器的命脉。盐,是维持体力、储存肉食的必需品。这两样,对於刚刚遭受重创、补给匱乏的铁木真部眾来说,比黄金更实际,更救命。
    铁木真笑著说道:“好,今晚要架起篝火,欢迎你们。”
    三人齐声:“多谢可汗。”
    就在这时,铁木真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仍被看管的丁鸿渐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上下扫视,在他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华丽袍子上,想不注意都难。
    “那个人是谁?”铁木真问,声音听不出情绪:“也是你们带来的礼物?”
    镇海侧身,恭敬回答:“可汗,这是在路上遇到的迷途者。自称是医者,无部无国。因其言语奇特,衣著不凡,不敢擅决,特带来请汗明鑑。”
    “带过来。”铁木真淡淡吩咐。
    丁鸿渐心跳得像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步伐稳定地走过去,在离铁木真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学著镇海他们的样子,右手抚胸,弯下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抬头。”铁木真命令传来。
    丁鸿渐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那双眼睛。近距离看,那目光的穿透力更强,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视。莫名的恐惧再次翻涌,但他强行压住,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坦诚,哪怕里面充满了对这个时代和眼前之人的敬畏。
    “尊敬的铁木真汗。”丁鸿渐有样学样。
    “你是医者?”铁木真问。
    “懂一些。”丁鸿渐用蒙语回答,声音还算平稳。
    “证明。”
    丁鸿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说道:“请为我寻找一位伤者。”
    死马当活马医吧,实在不行给一针肾上腺素,强行迴光返照一下唄。
    铁木真目光微动,向身旁示意。很快,一个手臂带著草草包扎的年轻人被带上前。
    丁鸿渐稳住心神,当眾解开那污秽的布条,先是用水冲洗,从药箱中找到碘伏涂上,以乾净纱布重新包扎。他的动作虽比不上老医者流畅,但那套从未见过的器具和井然有序的步骤,已让周围目光变得不同。
    处理完毕,铁木真未置可否,却再次开口:“你的手还算稳。但现在,告诉我你的来歷。你这身衣服,草原上长不出来。”
    丁鸿渐感觉到铁木真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仿古袍子上,那细腻的化纤纹理、均匀的机缝针脚、鲜艷不褪色的染料,同样与周遭的粗獷皮革格格不入。
    “也不像任何一国的服饰,说是草原的样式,但我从未见过。”铁木真的语气严肃。
    来之前的一整夜,丁鸿渐就打过腹稿。他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儘量让语气显得坦诚又带点恰到好处的迷茫:“回汗的话,我的祖先很久以前为避战乱,乘船远渡海外,在一处孤岛定居。这些工具、衣料,都是祖辈流传下来,与中土、草原皆不相同。我此次是首次回归故地,欲寻根脉,流落至此。这身衣物,已是家中唯一的行装。”
    铁木真盯著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假,更在衡量这个人可能的价值和风险。时间一点点过去,压力几乎让丁鸿渐难以呼吸。
    “你很聪明,但也很愚蠢。你愚蠢的是,用这样的理由。你聪明的是......”铁木真笑了笑:“你知道是什么吗?”
    丁鸿渐说道:“我知道,我聪明的地方,就是我清楚,可汗根本不在乎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