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陈青玄有些哭笑不得。
盛情难却下,只好收下两枚纳戒。
事到如今,他也算弄清了父子俩为何如此热情,从他们的態度不难看出,怕是將他误认为<天龙人>了。
来自上等州域的仙三代!
这对初来乍到的陈青玄而言,倒也並非坏事。
反正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傢伙,忽悠起来不必有任何负罪感。
故当李二河试探性询问身份时,陈青玄则故作神秘,“家里不让说,告诫我要想了解真实的三千神州,就必须以普通人的视角切入,如此今后才能对症下药,更好的服务於修者.....你能理解么李长老?”
“理解,非常理解啊!”
李二河笑得嘴都合不拢。
在他眼里,陈青玄跟自己说这些,无疑是拿他当自己人了.....他已经攀上来自上等州域的高枝了。
放眼整个星河墟,谁能像他这么懂把握机会?
还有谁!
陈青玄补充道:“所以希望二位只当我是个普通人,千万不要搞特殊化,不然可就是害苦了朕....我爷爷也不会高兴的。”
“哎呦,陈公子大可放心。”李二河立马义正言辞道,“从始至终,我对別人什么样我就对你什么样,绝对没有给你任何区別对待,如若我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李兴附和道:“俺也一样!”
“如此甚好。”
陈青玄满意点头。
交谈间,三人已来到杜家。
李二河话锋一转,“陈公子,在宣布护星殿的处理结果之前,请允许老夫先处理一些私事。”
“请便。”
陈青玄平静点头。
咻——
於是乎,李二河朝杜家飞去;
此刻,杜伏天等一眾杜家强者,早已在庭院等候多时。
远远看到李二河的身影,杜伏天激动地迎上前来,“老大哥,咱们有数十年没见了,你可是风采依旧啊!”
迎著杜伏天諂媚的笑容,李二河语气平淡,“杜家主別来无恙。”
“老大哥哪里话,这些年我是日思夜想盼著你来,但又知道你在护星殿任务繁重,一直都没有敢去打搅。”杜伏天故意调大嗓门,彰显自己的人脉,“这次重聚,老大哥必须多住几日,否则....老夫可要不高兴了。”
此话一出,惹得每个杜家人嘴角上扬。
在他们看来,杜伏天敢在李二河面前如此说话,必然是有著谁也无法撼动的交情。
尤其是看到虚空中的陈青玄和李兴,他们浑然想不到事情真相,只以为陈青玄是被带来负荆请罪的;
这也算是为杜家爭来的面子。
合情合理!
不料下一刻,李二河却毫不留情反问:“然后呢?你不高兴又怎样?”
“嗯?”
杜伏天表情一僵;
听闻此言,杜家眾人亦笑容僵住.....什么情况?
杜伏天看似强势的话语,但背后却隱藏著对二人关係的重视,想必没有人情商低到意识不到。
所以对於李二河的回答.....可谓令人猝不及防。
“哈哈,老大哥若任务繁忙实在不能逗留.....那老夫就只能独自掛念了。”身为老狐狸的杜伏天,当即是开玩笑的口吻转移话题,“话说老大哥,你把那竖子带来.....不知是何用意?”
“.....”
李二河看了眼陈青玄;
见杜伏天还以为自己跟他站一队,李二河径直道:“当年我执行任务遭遇埋伏,身受重伤,幸得杜家主一枚还灵丹相救,俗话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欸欸欸,老大哥这是干什么?”
不等李二河把话说完,杜伏天故作著急地打断;
然后迎著眾人的目光,他嗓门洪亮道:“是,当年我的確是救了老大哥,但那是咱们的缘分,说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太见外了,当年我救老大哥可压根儿没想过回报的事啊,你要是这样我就真不高兴了。”
“是啊李长老,我们家主不是为了回报才出手相助的。”
“实不相瞒,在护星殿来之前,我们压根儿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李长老还不了解我们家主么,他这个人纯善....我们杜家更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杜家一眾乐开了花。
在李二河主动提及救命之恩后,霎时间,整个杜家都颅內高潮了
至於先前李二河话中带刺,此刻已经没有人多想,只以为是强者的心直口快,快人快语。
“不,公事公办.....这件事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就在杜家沾沾自喜时,李二河面无表情地打断;
迎著眾人炽热的目光,只见他掏出一只玉瓶,“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当年我吃你一枚还灵丹,如今我还你十枚还灵丹!”
咻——
说著,李二河便將玉瓶丟到杜伏天面前。
“老大哥你....?”
杜伏天顿时老躯一震。
一时间,整个杜家也陷入死寂。
在场中人没有傻子,即便他们天真的以为李二河刚才是心直口快,但眼下丟出玉瓶的隨意....
以及语气和神態间的疏远,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与其说归还十枚还灵丹是回报,倒不如说.....这是想彻底跟杜家撇清关係。
用十枚还灵丹.....抹除当年的救命之恩。
哗——
反应过来后,整个杜家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
不是来帮他们的么?
眾目睽睽之下,只见李二河转身看向陈青玄,露出杜家人从未见过也不敢想像的赔笑之色,
“陈公子,那我现在宣布处理结果了?”
“....”
陈青玄一头黑线;
虽然他喜欢天平倾斜向自己,但对於李二河这种明目张胆的討好,出於內心的羞耻还是有些抬不起头。
於是下一刻,他正声道:“不管护星殿如何处理,我和林家都会积极配合。”
“好好好!”
李二河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尽显諂媚。
见此一幕,整个杜家人如遭晴天霹雳。
“什么情况.....护星殿不是帮我们的么?”
“家主不是救了他么.....十枚还灵丹就完事了?”
“我怎么感觉....他不是来帮我们....反倒是来帮林家的?”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从始至终一脸冷漠的李二河,竟还有如此卑躬屈膝的一面。
別说是一位护星殿长老了,即便是他们.....都没有如此下作过啊!
唰唰唰——
霎时间,无数目光纷纷看向杜伏天,眼神似在询问——
家主,这就是你的老大哥?
“?”
此刻,杜伏天也傻愣在原地。
本以为当年的救命之恩,为杜家谋得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握在手中珍视数十年方才动用....但现在,从李二河身上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態度后;
方知人性多么经不起考验。
但出於內心的不甘,他还是硬著头皮走上前道:“老大哥,当年你亲口向我承诺....”
“杜家主,麻烦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叫我李长老。”
李二河扭头打断;
原本面对陈青玄的笑容满面,在扭头看向杜伏天等人的一瞬间,再次变作不近人情的冷漠。
咚——
杜伏天眼瞳骤然一缩。
事到如今,他自知已无需多言,事实已成定局!
哪怕是几十年的救命之恩,依旧没能让护星殿站在杜家这边,也就是说.....
杜伏天看了眼虚空中的陈青玄;
对方.....有著让护星殿都顾忌的背影!
完了。
杜伏天瞬间两眼一黑,朝后倒去。
“家主、家主你怎么了?”
霎时间,整个杜家乱作一团。
反观李二河则没有念及旧情,径直用传遍龙城的浩音宣布护星殿的处理结果,然后隨陈青玄一起离开。
待三人走后。
被抬到正堂的杜伏天方才甦醒。
“家主.....护星殿宣布今后星脉归林家所有.....还要求我们向林家赔礼道歉....他们完全没管我们啊!”杜昇一边搀扶著杜伏天,一边咬牙切齿地诉说结果。
正堂內其他杜家人,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原本满心期待,最后化作一盆狗血.....浇得他们满头污血!
杜伏天则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催促道:“快、快去建雕像.....快去建雕像啊!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另一边。
回到杜家后,陈青玄將处理结果跟林棠確认;
確认星脉完全归林家所有,且是护星殿做背书后,林棠激动地差点扑上来,“太好了,陈公子,你对我们林家的大恩大德.....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了。”
“你们帮我建那么多雕像,就已经算报答了。”
陈青玄莞尔一笑。
旋即,他把之前那枚纳戒递出,“收回去吧!”
林棠眨了眨长睫毛,“护星殿的人.....没收?”
“不是没收,还多给我一枚.....”陈青玄苦笑一声,將情况如实告知林棠,也算给对方开开智。
“还可以这样?”
得知真相的林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下一刻,她伸手將纳戒推了回去,笑道:“既然他们已经收了,现在又送给陈公子,那就是他们送给陈公子的,我们怎么能收回来呢!”
“拿著吧!”
陈青玄並不想贪这种便宜,硬往林棠怀里塞。
林棠自是不肯收回,这一扯二去,难免就失手重了。
“啊~”林棠捂著胸口,吃痛地轻哼一声,“陈公子,你都把人家弄疼了。”
“你看,你收下不就好了。”
“emm.....好吧!”
最终,林棠只能顺从地收回纳戒,並按照陈青玄的吩咐去备饭菜。
饭桌上。
只有陈青玄和李二河父子。
原本也想叫来些林家人来,但面对护星殿大家都很拘谨,索性作罢。
几番推杯换盏后,陈青玄开始铺垫自己的计划——雕像!
其实跟护星殿打交道,他也有著自己的目的,毕竟光靠自己去拉拢別的势力建雕像的进展太慢了。
如果能利用三千神州现有的强大势力,必然是事半功倍。
面对陈青玄的引子,李二河也很是上道:“话说陈公子,你所找人建造的雕像....莫非是什么人?”
李兴也竖起耳朵;
说实话,父子俩很希望听到是猜测中的某位上仙。
对此,陈青玄自是瞭然,故作为难道,“当然是.....李长老,这件事我不能细说,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
李二河眼睛一亮,笑道:“如果陈公子需要帮忙,儘管开口。”
“我倒想请你们帮忙,只是.....”陈青玄暗自窃喜,但又故作为难,“只是该用什么理由,你们才好帮我呢?”
李二河诧异道:“以你的身份,我们帮你建造雕像,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当然需要,就是不能用我的身份....”
陈青玄轻嘆一声。
李二河眼珠转动,试探性问,“莫非是陈公子的家里.....给你下达任务时,还提了限制要求?”
“嗯?”陈青玄先故作一愣,然后看向李二河的眼神透出如遇知音般的惊喜,“李长老,你懂我啊?”
“.....”
李二河笑了。
一副猜中所有,俯瞰全局的笑容。
这时,李兴则压低声音,“陈公子,这件事很简单,不就是家里有要求么?我爹也经常给我一些要求,但每次我都能找办法糊弄过去,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帮你想办法,然后名正言顺的建雕像,就像林家一样。”
“是么?”
陈青玄故作一喜,看向李二河。
李二河也急声保证:“陈公子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们去想办法,改日您到护星殿坐坐,咱们再敲定细节。”
“没问题、没问题。”
陈青玄爽快应下。
时间飞逝,远处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李二河父子也准备告辞。
陈青玄起身相送。
临走前,李二河又掏出一枚纳戒,“陈公子,你听我说,我们护星殿要求不能接受群眾的宴请,即便你拿我们当朋友,但咱们得公事公办,这枚纳戒就当是我们的酒钱了,千万別让我们难做。”
“这....”
不等陈青玄开口;
李二河拋下纳戒后,径直带著儿子扬长而去,
“陈公子,我们在护星殿等你!”
说罢,父子俩的身影消失不见。
陈青玄低头看向手中的纳戒,苦笑摇头,“还说財物不流通,分明是流通的地方见不得光,见光的地方人又太穷。”
对於这种便宜,陈青玄倒也不抗拒。
正当他收起纳戒,准备回房间看看获得多少香火值时,驀地,头顶上的虚空突生异变,出现一口恐怖的紫色旋涡。
“臥槽?什么情况?”
陈青玄抬起俊容,一脸懵逼;
还不等他弄清状况,只听噼啪一声巨响,虚空中出现一头恐怖的紫色雷龙,直直地朝他狠劈下来——
啪!
陈青玄眼瞳骤缩;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天灵盖已被一道闪电劈中,那维持身形的秘法骤然崩塌,一瞬被砸趴在地上;
濒临昏死之际,脑海中响起一道神圣不容褻瀆的声音,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