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阳侯一马当先,一掌飞击而出,掌风之中,径飞出一只火龙,高啸著冲向黑袍修士。
余下九名筑基各自取出灵器,或长鞭,或利剑,或刀或枪,漫天都是灵光砸击了过去。
黑袍修士面容发黑,喝道:“师弟,之前师兄杀了的那些人,其中可有不少是师弟帮助才得杀下的。怎么,师弟召这一伙修士来,却不將全情诉之於眾吗?”
黑袍修士本以为此言会激起这伙修士之中的反目,谁知虞阳侯没开口,倒是旁边几名筑基修士异口同声道:
“你这忒黑心邪修,现在还敢栽赃侯爷!”
眾人义愤填膺,出手更加迅速。
黑袍修士不知为何会如此,只是招式已经打了上来,他忙不迭接招,但却无法回击。
十名同境修士围攻,虽有强弱之分,但却没有大等阶之距。
黑袍修士招架完此一招,彼一招便轰了上来。彼一招轰了上来,又有一招紧隨其后。
任黑袍修士为假丹修士,在全力抵抗之下,也在不过一炷香后,身上掛了不少彩头。
黑袍修士怒道:“师弟,你当真要做绝吗?”
虞阳侯怒道:“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诸位,此僚身已受伤,快快全力出手,结束了此魔头性命!”
九名筑基修士卖力更巨,不断轰出术法。
黑袍修士忽然猛喝一声,口中射出一道玄光,正好打在虞阳侯胸腹处。
虞阳侯痛呼一声:“著了道了。”
九名筑基立时將虞阳侯围住,不让黑袍修士趁机再攻,同时道:“虞侯,伤势可还严重?”
虞阳侯却撑著脸色,道:“诸位,本侯伤势无甚要紧,此时最重要的是击杀此僚!你们先全力应付魔头,本侯吃些丹药,再上前迎击!”
眾人心中均钦佩不已,但暗中的林庸却摇了摇头,“誒,没救了。”
虞阳侯飞转眾修身后,脸上忽然现出狰狞之色,似有不忍,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喃喃道:“为了本侯自由,只好牺牲你们了。”
虞阳后停在眾人身后,吞服了几枚灵丹,恢復伤势。力求逼真,这伤势定然是真的,只不过没想像中那么严重罢了。
服丹之后,他掐诀念咒,前方对战的救命筑基修士猛觉心身皆痛,全身似有蛇虫鸟兽咬啮不止。
就这么一瞬间,九名筑基修士便自高空跌落而下,浑身气息皆散。
那黑袍修士哈哈大笑:“多谢你了,我的好师弟!师兄就知道你不会做这等吃里扒外的事!”
黑袍修士飞身而下,施展御物术赶在九人下坠地面之前,使他们皆漂浮起来,口中道:“可不能摔伤了身子,不然我可就少了几具好傀奴。”
虞阳侯冷冷道:“今日之事,天地间,只你我两人知晓。此次过后,你我两不相欠。之后你也別回来了,国中金丹修士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黑袍修士笑道:“怀疑你?怎么可能?”
虞阳侯怒视道:“怎么不可能?”
“都是你这些年叫我做这做那的,马脚终究会落出来。我现在只希望回到京城之中,安度晚年即可。”
黑袍修士笑道:“我的傻师弟,那金丹修士怀疑你了,你就不回去便是。跟著师兄四方游歷,岂不是自由自在,隨心所欲?”
虞阳侯不屑道:“跟你在九州做个人人喊杀的魔头?”
黑袍修士笑声止住,道:“师弟,你还是看不起本门吗?”
虞阳侯愤愤道:“本侯,从来没有对鬼灵门有好感过!”
“本侯本侯,一直在说本侯。”
黑袍修士轻笑了几声,道:“你是放不下玄阳国侯爷的权力呢?还是捨不得京城之中一府妻儿老小奴僕呢?”
虞阳侯別过头去,哼道:“只是不想再与鬼灵门同流合污罢了。你快走吧,本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黑袍修士却立定原地不动,而是轻笑不止,他掰著指头,道:“算算时间,那人也该到了,药效也该生效了。”
虞阳侯顿感不妙,“你说什么?”
黑袍修士却道:“没甚么,只不过把你的身份托人告诉了玄阳国的一名京官,那人正好是你的死对头罢了。还有,你府中人走的很安详。不用留恋了。京城,你是回不去了。”
虞阳侯怒到极点,双目睁得通红,颈上血管暴起:“鬼伤,你再说一遍!”
鬼伤却冷冷道:“我是说,你这个假冒了数十年的虞阳侯,已经在玄阳京城之中身败名裂了。你也不过是一个逃亡之徒罢了,还敢嗤笑我?”
“你再说一遍!”虞阳侯忽然暴跳而起:“鬼伤,我饶不了你!”
鬼伤嗤笑道:“不自称本侯了吗?看来你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鬼伤的这数句话,在虞阳侯耳中轰轰炸响,心里如受到连续暴击一般:“几十年的沉淀、积蓄,都给此人毁灭了。自己只是想安心修行,又做错了什么?怎么紧逼他不放?”
虞阳侯取出一柄金刀,怒喝道:“鬼伤,你去死吧!”
金刀方转,瞬间砍出数刀。
刀光凛然,数道刀气指顾间逼近鬼伤眉目。
鬼伤丝毫不惧,反而笑道:“师弟,你太小瞧师兄了。”
鬼伤对紧逼上来的攻势,只远远飞离,退守为上。双手却不断掐诀,口中一直笑道:“师弟,这就让你见见师兄的本事!”
话音才落,虞阳侯忽感背脊如断裂一般疼痛,“你对我所做了什么?”
鬼伤嘻嘻笑道:“自然是为兄的本命蛊了。师弟,你可真幸运,师兄的本命蛊自炼成以后,还从未对人用过呢,你是第一个。”
虞阳侯心思流转,却不知何时中了蛊的。但却知道,中蛊之后,生死便不由己了。
这位侯爷,眼眶之中竟然泛出热泪:“鬼伤,本侯和你拼了!”
虞阳侯祭出精血,须臾间飞至鬼伤面前,身上气息大动,就要自爆。鬼伤却笑道:“晚了!”
虞阳侯忽感疼痛消失,紧跟著丹田气息全散,眼前一暗,飞坠下方而去。
“不!”
“我不甘心。”
虞阳侯最终失去了意识。
鬼伤於是御剑將虞阳侯身体束缚起来,“好师弟,你便也做成师兄傀奴,相伴师兄左右吧!”
收起十道筑基尸身,鬼伤原地大笑不止,“天大地大,何处不能容我身!多出这十具尸身,我的修为可要大涨嘍。接下来再找个地方,修行个几十年,几十年后再出来,就算杀人,谁又能知晓是我呢?”
没笑数声,忽然腹中一痛。
鬼伤不可思议低头往下看,只见一柄长剑穿腹而过。
鲜血如泉水喷涌。
灵剑?
什么时候击来的?
几乎在瞬间,鬼伤口角流血,头颅一歪,顿时失去了意识,从高空疾速下落。
於暗中观察的林庸面色一愣。
是谁?
自己可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