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翠屏山飞离,径飞了五日,林庸便至了玄阳国边境。
边境是一片辽阔草原,草翠鹰飞,天地旷达。
远处雪山巍峨,金阳照顶,近处牛羊奔驰,豺狼追击。
还有鼠兔白狐,觅食行走,一片自然之景。
林庸落定在一处雪山之巔上,眺望高原,俯瞰群兽奔腾,仰观苍鹰遨游天穹,心神和乐,怀襟意趣横生。
只觉天地之广,景色之美,若一生之中,原地停留穴居不出,以至错过天地美景,岂不可惜?
凡间有“读万里书,行万里路”之名家言,意在博闻强识,增长见识,放在修真界中,道理大差不差。
不过修真者追求的则是游歷路上的渺渺机缘——或是灵宝,或是修行感悟之类,总归是追求大道。
世上有人修行,只以打坐冥神为要,认定蓄精於內,积日加月累之功,才可徐徐突破,在道途上更上前一步。
而林庸却不以为然。
若是心神牵孽,意念受扰时,仍旧坚持打坐冥神,满擬时光消磨之,可时光逝去,年华不在,万一意念之中的迷障仍旧未消除,岂不蹉跎了光阴?
林庸一向不赞成修者一辈子困於洞府之內苦修不出,有些时候,这样会落入另一种困境,还不如闭关数年数十年,再游歷数年,这才妥当。
心念微动,林庸化身为一滴微弱灵光,径飞向天空中翱翔的苍鹰,俯伏在苍鹰之翅上,隨鹰於草原上肆意翱翔。
不多时,苍鹰忽然飞至雪山脚下的密林之中,鹰唳击空,双翅振动,下方正有一只头生双角的麋鹿正咀嚼著刚出土的青嫩小草。
苍鹰俯身衝下,鹰眼锐利盯著麋鹿,快若闪电一般往下冲墮,几乎在呼吸之间,到了麋鹿跟前。
麋鹿恍然惊觉,忽然抬起两只后蹄,猛然向空中一蹬。
苍鹰立时止住坠势,拍翅飞回。
失败了。
一切景物俱入林庸眼中,他就像是一名亲歷者,將苍鹰种种行动,一丝一毫全看在眼里。
这头苍鹰,尚属野兽之流,不过开了一点灵智,若是再过几十年,说不定成为入阶灵兽。
那时,就算麋鹿再蹬双蹄,也阻挡不了苍鹰了。
捕食麋鹿不成,苍鹰气馁之至,仰首向空中鹰啸了数声,迴旋飞翔著久久盯著地面上那只奔驰的麋鹿,见它越过丛丛灌木,跃入了林中......
苍鹰不舍地离开了那片天空,飞在草原上游荡,忽然身形一滯,欣喜地鸣叫了一声。
这次,苍鹰看到了两只白羊,一大一小,散落在数里外的羊群之外。
两只白羊,落单了。
其中还有一头鲜嫩的小羊羔,这可美味无比。
苍鹰轻轻盘旋在空中,伺机出击,一旦瞅准苗头,双爪齐出,抓勾起羊羔肩背即立刻升空飞走。
林庸察觉出了苍鹰的想法。
而苍鹰正以身实践著自然法则,它俯衝而下,振翅提爪,瞬间自高空俯衝下去,马上就要抓住小羊羔。
忽然远处一声巨响,小羊羔惊嚇咩叫一声,赶忙逃了。
鹰爪偏离方向,落了个空。
苍鹰本想再追,可又是一道巨响传来。
它机警升空而起,下看大地,却惊奇地发现声响来自天空。
鹰首忽转,往南边望去,只见得两道人影,远远在空中缠斗。
人!
竟然是人。人也可以飞么?
苍鹰不知其理,本想飞上前看看,忽然一人身后飞出无数飞虫,嚶嚶嗡嗡,响成一片。
苍鹰从未见过这些飞虫,当它看到时,已有几只飞虫离开虫群,向它直飞而来。
苍鹰振翅鹰啸,那边人影中却传来一道声音:“哟,没想到这还有一头畜生窥伺,可不巧了,今日我的灵虫可饿急了,野兽也是要吃的。”
飞冲急扑过来,个个都有斑鳩一般大小,张著流著涎液的口器,將苍鹰围了个铁桶一般。
苍鹰觉察不对,使鹰喙向一只飞虫啄去,叮的一声,往日里可穿刺血肉的锐喙竟然没有作用!
苍鹰再啄了数下,均无作用,飞虫却已经扑咬上来。
不一会儿,苍鹰身上钻出了数个血窟,哀嚎一声,再也没有力气振翅飞翔,往下坠落。
那飞虫也不放过,一直往下追击。
苍鹰死了,尸体也是可以吃的。
林庸摇了摇头,道:“你这只苍鹰,今日忒倒了大霉了。羊鹿不曾捉到,饿著肚子,又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手指轻点,一股温和灵力敷在伤口表面,那拳头面积大小伤口登时止血復原。
此时苍鹰坠至林中,还在追来。
林庸冷哼一声,晓得这是鬼灵门炼製的蛊虫。
不,应该是尸傀宗传授给鬼灵弟子的养蛊之术,培育出来的蛊虫。
这几只,相当於练气中期修士的实力了。
事关鬼灵门,林庸出手將这几只蛊虫困在林中,並不打死,以免打草惊蛇。
那苍鹰,自然也是困在原地,不然一旦飞出,为那两人看见,也是令人生疑的。
林庸藏匿身形,施展隱身术,飞近空中二人身边。
只见得二人正在斗法,一人身著黑袍,面容阴鷙,神情中尽戏謔之色,正不断对另一个身著淡金长袍的威严男子,道:
“师弟,你把师兄邀到此处来,说是师兄弟之间敘敘旧情,可是现在对师兄出手,这又是做什么啊?”
那金袍男子样貌约莫中年,五官端正,眉目间隱隱流露出一股威严之意。
他笑道:“师兄,鬼灵门已经被灭了,成不了气候了。”
黑袍男子面色一凝,冷声道:“门里是没落了,可那有如何,难道你想把我灭口?”
金袍男子笑道:“师兄这话说的,我可没这意思。不过是想令师兄见见些朋友而已,他们对师兄可是念念不忘呢。”
金袍男子喊了一声,草原之中升起九道流光,俱是筑基修士,见到金袍男子,齐齐抱手道:“参见虞阳侯!”
虞阳侯目光紧紧盯著黑袍修士,道:“诸位,你们看清楚了,便是此人,率领鬼灵弟子灭了你们的族人。
而且此人还敢还威胁本侯,要本侯隱藏他的行踪。自以为掌握了本侯的把柄,殊不知,他自个才被老祖玩弄於股掌之中呢。”
眾修一个个怒视黑袍修士,喝骂道:“原来便是你这个畜生!”
“今日我等找出真凶,真真多谢虞侯,多谢老祖!”
虞阳侯道:“诸位不必多礼。此魔实力高强,今日剿除魔修,就要依仗诸位了。”
那黑袍男子目露惊异之色,“你,居然告诉了玄阳国金丹修士,你不怕灭口么?”
虞阳侯笑道:“自然我於老祖有大用了,旧日里的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诸位,可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