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神情大变,脸如黑土,惊声尖叫:“不好!”
御使小鯨舟连忙调转,向它方飞移而去。
魏崖昏昏沉沉,口中喃喃:“这哪来的笛声,怎得......怎得如此?”
言语断断续续,话未说完,人头已然栽倒下去。
秦眠红双颊微红,嘻嘻而笑,似乎想起极为愉悦之事,走上前几步至了柳山一边:
“柳师兄,这笛音真好听,就像......就像什么似的。”
玉手搭住柳山胳膊,缠绵悱惻,柳山一阵颤慄,心下骂道:“这会子想起这事来!”
跟著玉手滑落,秦眠红栽倒於地。
柳山扭头望去,见著欧阳甫亦是昏倒过去,心想:“欧阳甫也倒了下去,看来不是道院后手。那么是谁?是谁?”
心神恍惚,双目迷离,全身气力脱去。
柳山心中不甘,却不一会亦然栽倒,於外无感。
小鯨舟失去控制,徐徐下坠,直至將坠地之时,忽地升腾而起,一股巨力托举,使小鯨舟漂浮地面三丈左右,佇立停留。
周遭笛声围绕,与万籟俱寂的深夜卓然不和。
俄而,笛音止歇,小鯨舟边蓝虹一逝,林庸正自飞了出来。
在身前漂浮一只玉笛,晶莹纯白,正是三阶上品法宝清灵笛,施加灵力即可催动。
若想增大威力,却要放於嘴边吹奏。
不过对付这些筑基修士,倒是不用林庸亲自吹奏。
林庸抚著下頜:“原来占据矿场只是一个引子,实为引得观復道院筑基修士来此。”
“这一伙人已提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欧阳甫落入彀中,生擒之,然后种下魔蛊,使之为暗子潜伏观復道院之中,欲破坏观復道院的护院大阵,內外夹击之下,来个措手不及么?倒是有些意思。”
“方才听这些人所言,甚至还有据点。此行他们正是要回返据点。若任由其走了,一路追至据点,就怕那处亦有金丹修士,发现自己踪跡,那便不美了。”
“倒是不如中途截下,逼问些消息来的好些。”於是暗中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將一伙人拿下。
飞身至小鯨舟上,稍加运转,便乘舟而行,復返矿山。
一直到得矿洞之中,人烟绝绝跡,里间確实未见一个人影。
当时欧阳甫强自布阵,当真是扑了一个空,落得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反把自己搭了进去。
说起来,这人也忒没麵皮了,当时於道院之中巧立名目,占了邓白沉银之利。
之前御舟而行时,碰到魏崖与柳山二人,竟尔拋弃舟中眾弟子独自脱逃,当初大言炎炎,最终狼狈不堪,著实一可笑事。
此时落入这伙人手中,几乎瞬时立投他派,变脸速度之快,便如身杆极细的灯草,风往那边吹,便往那边倒。
林庸心里向来极厌恶此种人物,隨意將其拋之一角落,便不再管他。
又將柳山等三人横著摆放,一一叫醒。
当先是魏崖。
林庸眸光一闪,施展一份引言术,只见那魏崖幽幽醒转,双眸浊然,昏昏沉沉。
林庸问:“你是哪派人氏?”
魏崖道:“鬼...绝影门?”稍稍有些结巴。
林庸心下一动,绝影门,这不是之前自己突破后,开云国皇子李清源说过的那个势力?
当时李清源道:“绝影门消跡已久,近几年重新出山,门中弟子多由鬼灵门修士装扮,並另一派善炼尸傀修士组成之势力。”
之前对付欧阳甫时,林庸便看到秦眠红炼製的不少尸傀,如此说来,倒是对的上了。
林庸轻笑道:“什么绝影门?本座可没听过,不是鬼灵门么?”
魏崖摇头晃脑一会,“鬼灵门,绝影门,鬼灵门,绝影门.....”好一会儿,道:“对,我也是鬼灵门人,也是绝影门人。”
林庸道:“那便对了。”
林庸目光一移,向秦眠红与柳山望去,“他们呢,又是哪派人氏?鬼灵门?绝影门?”
魏崖道:“他们是绝影门的。”林庸问:“不是鬼灵门的?”魏崖摇头:“不是。”
林庸心想:“看来便是另一派魔修了。”
“他们隶属何派?”林庸严问。
魏崖摇首:“我不知道。”
脸色茫然,引言术之下,神识弱者,必定不得撒谎。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的了。
“那你们何时呆在一处的?”
魏崖道:“约莫九年前,他们忽然出现加入我们的。”
林庸笑问:“原来不是一直一伙的?那么他们原是哪来的”
魏崖嗯了一声,道:“听他们说,他们是外来的,好像是冀州来的。”
“冀州?你確定没有听错?”林庸神情微变,轻声而问。
魏崖声音低弱:“这绝不假,是他们亲口说的,可不是我瞎猜琢磨的。”
林庸轻笑道:“既然他们是冀州的,那又是从冀州哪处来的?冀州幅员辽阔,东西南北皆有势力盘踞,你知道便说说。”
魏崖摇首:“他们没说过,我不知道。”连连摇头,面容彆扭。
“不知道也罢,你们附近据点何处?”
魏崖道:“附近三阳山中,地穴之下,便是据点所在。”
“那里多少修士?”林庸继续询问。
“三四筑基,余下练气。约莫几十人。”
“可有金丹修士?”林庸语气一变。
魏崖目光一闪,语气惊疑起来:“金丹修士,哪里有金丹修士?”
四肢挣扎起来,隱有甦醒之象。
林庸见此,便强力催动术法,確保引言术顺利施展下去。
不过一会儿,魏崖要安静下来,林庸这才道:“我问的是,你们那据点,现在是否有金丹修士存在?”
魏崖恍然大悟模样:“哦,你说的是天魁长老,確实有的。不过他老人家已经走了,现在不在三阳山。”
林庸查问许多,终於找到重要线索,便道:“你说说,那天魁长老去哪儿了。”
魏崖摇首:“长老行踪诡秘,我不知道。”
“那你们在那所谓三阳山中建立据点,便是所为顛覆观復道院而来?”
“是。”
“其他道院是否也有如你等一般相应人手?”
“是。”
林庸沉思:“看来这是布了一盘好大的局啊。”
此时魏崖脸色青黑,双眸眸光暗淡,这是引言术之弊端,极大消耗受术者神识,一旦神识殆尽,什么便都问不出来了。
林庸见此,便问出最后一句:“你那天魁长老,可是冀州来的?”
魏崖昏昏沉沉頷首:“是。”
隨即一倒,栽於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