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昨日长安始皇陵引发的祸乱,已经解决。”
林枫站在问道峰广场的高台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学员耳中,
“祸乱的源头,是一个名为『归墟教团』的邪修组织。其三名主事者,包含一位ss级,已於陵中伏诛。至於陵中因邪阵和异变而復甦的百万阴兵鬼物,已被整肃、收编。”
话音落下,广场上近千名学员虽然早通过各种渠道隱约听到风声,
或是从秦红玉师姐那里得知了些许消息,
但当听到院长亲口说出“ss强者伏诛”、“阴兵鬼物收编”这些字眼时,
还是忍不住发出一片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嘆和吸气声。
ss级强者啊!
那在他们认知里已经是站在世界顶端的恐怖存在,
院长说杀就杀了?
还有那听描述就足以毁灭一城的百万鬼物,竟然被收编了?
这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
林枫神色如常,顿了顿,然后抬手,
指向一直安静站在他身侧、一袭朴素黑袍、面容温雅的中年文士模样的嬴政,继续宣布:
“其二,陵中甦醒的那道帝魂,其身份正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一位普通新同事,
“其帝魂因陵墓邪阵和漫长岁月的侵蚀,遭受严重污染,几近沉沦疯狂,沦为只知破坏的鬼帝。我念其生前统一华夏、奠定文明根基之功业,观其心志確有坚韧不拔之处,尚有可塑之材,故出手点化,助其祛除魂体污秽,重开清明灵智。嬴政本人亦愿弃旧图新,洗心革面,拜入我门下,从此修行鬼仙正道,以求超脱。”
他目光扫过台下所有震惊、好奇、难以置信的脸庞,
正式宣布:
“自今日起,嬴政为我门下记名弟子,同时在学院暂任客卿长老一职,协助处理学院部分事务。尔等学员,可以『嬴先生』或『嬴长老』相称。”
儘管之前看到这位陌生“中年人”隨院长一同出现时,
许多机灵的学员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模糊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但当林枫院长亲口证实其身份,並且宣布嬴政不仅被点化,
还成为了院长的记名弟子、学院的“客卿长老”、他们的“同门”时,整个问道峰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譁然之声如同潮水般席捲!
“我的天!真是始皇帝!活的……不对,是甦醒的始皇帝!”
“院长的记名弟子……那按照辈分,岂不是我们的……师叔?或者师伯?”
“我……我跟秦始皇成同门了?这世界太疯狂了!我感觉我需要掐一下自己!”
“鬼仙正道?院长连鬼道修行都精通?还能点化千古帝魂?”
“客卿长老……以后我们有问题是不是也能请教这位始皇帝陛下?”
..........
学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兴奋、好奇和一丝丝面对传奇人物的紧张。
雷震更是兴奋地直接从自己站的位置跳了起来,
咧开大嘴,朝著台上嬴政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丝毫不在意形象。
嬴政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在雷震身上微微停顿,隨即也朝他轻轻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温和的笑意,
算是回应,
態度平和得让雷震都有些受宠若惊。
林枫任由学员们消化这个惊天消息,议论了片刻,才抬起右手,向下虚按。
一股无形的、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场域力量扩散开来,
广场上的喧囂声迅速平息下去,所有人都重新看向高台。
“嬴政虽为古人,然修行之道,达者为先。”
林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安抚和引导的意味,
“其魂体特殊,修为境界尚在尔等绝大多数人之上。且其生前为一国之君,扫平六合,治理天下,学识之渊博,阅歷之丰富,见解之独到,亦是尔等难以企及。日后尔等在修行中、甚至在文史哲思等方面若有疑惑,亦可向嬴长老请教,不必拘泥於身份隔阂。”
他说完,转向身旁的嬴政,语气平和但带著师长的吩咐口吻:
“嬴政,你既已入学院,便与诸位师侄正式见个礼吧。”
嬴政闻言,没有任何迟疑,上前一步,从林枫身侧走到台前中央,面向台下近千名年轻的学员。
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衣袍,然后双手抬起,拱手,
对著台下眾人,不疾不徐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属於修行者同辈或长辈见晚辈的平礼。动
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身为千古一帝的倨傲。
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扫过一张张年轻、充满朝气、此刻带著好奇与些许紧张的面孔,
声音清晰、沉稳而温和地响起:
“嬴政,见过诸位师侄。”
简单的开场白后,他继续说道,语气诚恳:
“政初来乍到,初涉此世,对於新时代之诸多事物、观念、乃至这修真学院之运作,尚有诸多不明不解之处,正如院长所言,需向诸位师侄请教学习之处甚多。日后,愿与诸位师侄相互学习,共同精进,还望诸位师侄不吝赐教。”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谦和有礼,
用词文雅但不晦涩,姿態放得很低,丝毫没有想像中千古帝王应有的架子或威严压迫感,
反而更像一位初来乍到、虚心求教的温文尔雅的学者前辈。
这番表態,顿时让台下眾多学员心中原本存在的些许隔阂、敬畏、乃至潜藏的恐惧,消减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和隱隱的好感。
“嬴先生客气了!”
“嬴长老言重了!”
“欢迎嬴长老!”
.....
学员们反应过来,连忙纷纷拱手回礼,七嘴八舌地回应,气氛一下子活络了许多。
站在前排的龙虎山高徒玄清,略一沉吟,
便也上前一步,
对著台上的嬴政郑重地行了一个道家稽首礼,声音清朗:
“晚辈龙虎山玄清,见过嬴前辈。前辈生前横扫六合,一统华夏,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奠定我华夏两千年大一统之基,功盖千秋,泽被后世。晚辈虽为方外之人,亦常读史书,对前辈功业钦佩已久,心嚮往之。”
嬴政看著台下这位气质出尘、眼神清正的年轻道士,
听著他清晰道出自己生前的功绩,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悠远的追忆与复杂的感慨。
他也郑重地回了一礼,语气平和而带著几分沧桑:
“玄清师侄过誉了。往事已矣,功过是非,俱已成昨日云烟,留与后人评说。如今嬴政幸蒙师尊点化,得以拋却前尘,重获新生,只是一心向道的学子罢了。前尘种种,不足掛齿。”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著欣赏看向玄清:“倒是师侄你,年纪轻轻,修为根基扎实,观你气息,所修雷法纯正刚猛,已有小成,前途不可限量。道门传承,果真不凡。”
两人这一番对话,
一个是被点化的千古帝魂,
一个是当今道门俊彦;
一个代表著遥远的过去,一个象徵著崭新的现在。
在这问道峰的道韵笼罩下,竟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与共鸣感,
仿佛跨越了两千年的时光在此刻交匯。
清风和明月这对兄妹,看到玄清带头,也鼓起勇气,
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上前,
有些紧张地向嬴政行礼问好。
嬴政见他们心性质朴纯净,修为虽然不高但根基打得很牢,態度更加温和了几分,还勉励了他们几句,
说他们根骨不错,只要持之以恆,未来可期。
这简单的几句勉励,让清风明月兄妹俩激动得脸色发红,连连道谢,感觉像做梦一样。
雷震更是个自来熟,见气氛融洽,直接大咧咧地凑到台前不远,
仰头对嬴政嘿嘿笑道:
“嘿嘿,嬴……嬴长老!俺叫雷震,昨天在长安城外,俺可是亲眼见过您老人家发威,那气势,那场面,嘖嘖,那叫一个霸气侧漏!现在好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在一个锅里吃饭!您有啥需要跑腿的、干架的、或者想尝尝啥新鲜玩意儿,儘管吩咐俺老雷!保管给您办得妥妥的!”
他这番直白又带著江湖气的说辞,
引得周围学员一阵善意的鬨笑。
嬴政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也不禁哑然失笑,
摇了摇头,
看著雷震那豪爽真诚的模样,点头道:
“雷师侄豪爽仗义,性情率真,確是难得。昨日你於城外阻击阴兵,勇猛无畏,英姿勃发,政亦目睹,確是猛將之材。日后,或许真有劳烦师侄之处。”
一番简单的互动,你来我往,
很快就拉近了这位身份极其特殊的“客卿长老”与台下年轻学员们之间的距离。
学员们发现,这位传说中的始皇帝陛下,
似乎並没有史书和传说中描绘的那么威严可怕、难以接近,反而很好相处,
言谈举止颇有古风,学识渊博,对修行也有独到见解,交流起来並无障碍。
林枫见初步的介绍和融合还算顺利,
氛围也调適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关於嬴政的事情。
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然后开始照常进行今日的讲道授课环节。
只是今天,因为台下多了一位特殊的“听眾”和“学生”,
整个讲道过程似乎也平添了一份別样的、厚重的歷史感。
而嬴政也真的如同一位最虔诚、最认真的学生,
在林枫开始讲道后,便默默走到高台一侧,
选了个下首的位置,直接盘膝坐下,腰背挺直,目光专注地望向林枫,认真聆听。
时而听到精妙或触动之处,还会微微頷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那副求知若渴、態度极其端正的模样,
让台下许多平日里听课偶尔会走神、会偷懒的学员看了,都暗自汗顏,不由得更集中了精神。
课后,林枫先行离去。
学员们则三三两两地散去,但兴奋之情依旧未减,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热烈地討论著这位新来的“嬴长老”,
猜测著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他当年统一六国时的风采,以及他以后会教大家什么……
而嬴政,则在秦红玉的带领下,正式开始熟悉学院的环境和各项事务。
秦红玉带著他参观了主要的教学区、藏书阁、炼丹房、炼器室、任务大厅等地,
並详细介绍了学院的规章制度、日常运作流程、学员组成、以及当前世界的基本情况,
包括国家格局、科技发展、社会形態等常识。
嬴政的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让秦红玉暗暗吃惊。
他过目不忘,
听一遍就能复述,並且能很快抓住核心要点,
举一反三,提出一些相当有深度的问题。
对於一些现代概念和科技產品,他虽然初始时感到陌生和惊奇,但理解起来速度极快,很快便能抓住其原理和用途。
仅仅半天时间,他便对学院的运作模式、修真界的现状以及当今世界的概况有了相当清晰和初步的了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问道峰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上。
嬴政站在学院分配给他、位於山腰一处清幽僻静之地的精舍窗前。
精舍不大,陈设简单朴素,一床一桌一椅,
几个蒲团,几架空著的书架,窗外正对著云雾繚绕、连绵起伏的崑崙群峰。
他静静站立,魂体深处,《玄阴证道仙诀》在自动而缓慢地运转著,一丝丝清凉精纯的玄阴之气被引动,淬炼著他的魂火,涤盪著最后一点残存的驳杂意念。
同时,他也能隱隱感觉到,在西北方向数百里外的幽冥谷中,
那百万与他气机相连的阴兵,
正井然有序地驻守著,吸收著地脉阴气,慢慢发生著细微的、向好的变化。
心中,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寧静与充实。
生前,他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却求长生而不得,最终魂归陵墓。
死后,他因执念与邪阵困於黑暗两千年,浑浑噩噩,几近疯狂沉沦。
而今,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得遇真师,重开道途,
有同门道友相伴,
有百万旧部相隨,
更肩负著与师尊、与学院一同护持华夏的责任。
这命运的安排,曲折离奇,远远超出了他生前任何一次宏图霸业的构想。
这,或许就是命运给予他这位千古一帝,
最意想不到、最光怪陆离,却也最值得珍惜的……真正的新生吧。
他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身,
对著林枫静室所在的峰顶方向,再次深深一揖,
姿態恭谨,发自內心。
然后,他不再犹豫,走到精舍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闭上双目,
心神彻底沉入《玄阴证道仙诀》的修行之中。
开始了作为“问道峰修真学院客卿长老嬴政”的第一次正式闭关修行。
窗外,崑崙的夜风轻轻拂过,
带来远山雪莲的淡淡冷香。
问道峰上,古老的道韵与新时代的朝气交织流转,歷史与未来在此刻交融。
一个因林枫和这所学院的存在,而註定更加波澜壮阔、精彩纷呈的全新时代,
正在这片被无数神话传说环绕的古老山脉之中,
悄然铺陈开来,等待著更多人的书写。
林枫缓缓睁开双眼,喃喃自语的说道:
“归墟教团,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吧!!!”
直觉告诉他,
这教团不简单,甚至可以会窥探一丝自己为何掉进仙界的秘密!!
他拿出封印墨蚀灵魂的光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