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中裕子那灼热又复杂的视线中脱身，瀋河径直走向下午上课的教学楼。
    小测安排在专用的阶梯考场，桌椅排列整齐，一人一桌，颇有国內考试的架势。
    瀋河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笔袋放好，后背就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回过头。
    高柳知叶坐在他后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关切和一丝紧张：
    “瀋河君，下午是高数小测。你……你早上都没来上课呢。”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等会发下卷子，你先別急著写名字。我做得快，等我做完，你把你的卷子偷偷递给我……我帮你做。”
    瀋河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体验，女朋友愿意冒著被老师发现的风险，替他作弊。
    心里暖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责任感。
    他转过身，面对她，眼神认真：“不用了，知叶。我自己做就行。”
    “誒？可是……”高柳知叶有点急，“你这两天早上都没来上课呀？高数很难的，万一不及格，周末还要来补考……我怕影响到我们周末的事情。”
    “放心好了，”瀋河语气轻鬆，甚至带了点笑意，“我肯定是能及格的。”
    高柳知叶还想说什么，但看他眼神篤定，只好將信將疑地点点头，小声嘟囔：“……真的假的啊。”
    这时，监考老师抱著一叠试捲走了进来。
    教室瞬间安静。
    “把无关的东西都收起来，手机调静音或关机。”老师声音严肃，“这次小测占平时成绩30%，不及格的同学周末统一补考。”
    试卷从前排传下来。
    瀋河拿到卷子，扫了一眼，確实有几道题涉及早上没听的进阶內容，但核心知识点他之前都掌握得不错。
    更重要的是，今天“赤点迴避”的buff还在。
    只要动笔，及格线是稳稳的。
    他拿起笔，在姓名栏流畅地写下“瀋河”两个字，然后开始答题。
    选择题、填空题……
    有些题需要多绕几个弯，但思路还算清晰。
    大题部分，他把能写的步骤都写上去，公式、推导、结论，洋洋洒洒，笔尖几乎没有停过。
    大概半小时后，整张卷子已经写满。
    他检查了一遍姓名和学號，確认无误。
    然后，他微微侧头，用只有高柳知叶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先回社团了。”
    说完，他起身，拿著卷子走向讲台。
    “哗——”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高柳知叶睁大眼睛，看著他的背影。
    其他同学也纷纷抬头，表情诧异。
    这才多久？交卷了？
    “该不会是乱写的吧？”旁边一个男生忍不住小声问。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皱了皱眉，敲了敲桌面：
    “安静！”
    他看向瀋河，语气带著提醒：
    “这位同学，还有足够多的时间，不用急著交卷。考不及格是要补考的。”
    瀋河把卷子整齐地放在讲台上，微微頷首：
    “多谢老师提醒。”
    “不过，我有信心能及格。”
    说完，他在全班或好奇、或怀疑、或佩服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走出了教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瀋河嘴角微扬——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这句话不假！
    他脚步没停，直接下楼，朝社团活动楼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想起高柳知叶刚才那副担心又偷偷想帮他作弊的样子，心里那点暖意又泛了上来。
    得好好努力才行啊。
    不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些愿意相信他、跟著他的人。
    走到文艺社活动室门口，他正要推门，动作却忽然一顿。
    门內，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不是女生的声音。
    是两个男人。
    “……快翻翻，这个文艺社里有没有记录他们下一步计划的东西？”
    一个声音说道，语气有点急切。
    “怕什么呀？他们都在上课呢，我们偷偷摸摸过来，根本没人知道。”另一个声音回道，带著点满不在乎。
    “对哦对哦，我都忘了……等等，桌子下面好像有个本子？”
    “哪里？让我看看是什么……”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瀋河眼神冷了下来。
    他轻轻握住门把手，听著里面的动静。
    那个本子……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小鞠的备忘录。
    里面记录了最近社团的会议內容、计划安排，甚至可能包括和千惠稻理的合作进展、檳榔饮料的试製进度……
    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其中一个男人略显兴奋的低语：
    “……找到了。有机枸杞、檳榔饮料……哼，动作挺快啊。”
    “快收好，回去交给部长他们！”另一个声音催促道。
    就是现在。
    瀋河不再犹豫，猛地转动把手，“砰”一声推开门！
    声音冷冽，带著毫不掩饰的质问：
    “你们干什么呢？”
    活动室里，两个穿著休閒外套、看起来像是普通学生的男生同时一僵。
    其中一人手里正拿著那本浅蓝色的备忘录，慌乱中“啪”地合上，下意识就往自己外套內袋里塞。
    稍高一点的那个先反应过来，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没、没什么！我们是……是来借书的！”
    “借书？”瀋河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目光扫过被翻得略显凌乱的桌面，最后定格在另一人那鼓囊囊的外套口袋上。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借书需要翻別人的私人物品？需要把本子往自己兜里塞？”
    瀋河反手锁上门，清脆的“咔噠”声在骤然安静的活动室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两个神情从慌乱逐渐变得凶狠的男生。
    “拿了就拿了，你能拿我们怎么样？”稍高的那个见只有瀋河一人，胆子壮了起来，上前一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识相点就赶紧滚开，当没看见，別逼我们动手！”
    另一个人也配合地擼起袖子，露出不算结实但意图明显的手臂，眼神不善。
    瀋河看著他们虚张声势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
    “想打架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將书包放在旁边的桌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那我陪你们玩玩。”
    话音未落，高个子男生已经一拳挥了过来，动作莽撞，毫无章法。
    瀋河侧身轻易避开，左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右膝闪电般抬起，精准地顶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呃啊——！”
    高个子惨叫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胃里的酸水差点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