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清亮,带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熟稔与亲昵,在这死寂压抑的寢宫內显得尤为刺耳。
“媚儿!”
正跪在地上的胡振天身躯一僵。
几位长老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处,一名身著华贵白袍的俊朗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完全无视了房內诡异的气氛,也无视了地上跪著的族长和角落里捂著嘴呻吟的胡烈山。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床边的绝代佳人。
“媚儿!我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青年,也就是白家大少白子航,一边说著,一边径直朝著狐媚娘走去。
当他看清狐媚娘此刻的模样时,脚步微微一顿,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许多年不见,她出落得愈发顛倒眾生。
一身裁剪得体的暗红色旗袍,將她那火爆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高耸的曲线,不盈一握的纤腰,以及那挺翘惊人的弧度,无一不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旗袍开叉极高,隨著她细微的动作,白皙修长的玉腿若隱若现,引人遐想。
尤其是那双天生含情,媚骨天成的桃花眼,此刻虽染著几分惊慌,却更添了一抹楚楚可怜的破碎感,让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疯狂滋生。
白子航的心头一片火热。
这是他的女人,从小就定下的!
谁也抢不走!
隨即,他注意到了狐媚娘额头上那个诡异的黑金印记,也终於將视线分给了她身旁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
一个男人……
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
白子航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一股浓烈的嫉妒与敌意涌上心头。
“媚儿,他是谁?”
他指著苏离,语气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质问的意味。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別怕,有我在这里!”
狐媚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朝苏离身边靠了靠。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丝早已褪色的童年回忆闪过,隨即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
白子航?
他怎么会来?而且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苏离虽然一动不动,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她喘不过气。
这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样的存在说话!
“白子航,这里没你的事。”狐媚娘的声音乾涩而疏远。
这话非但没让白子航冷静,反而像一勺热油泼进了滚烫的锅里。
“没我的事?”
他怒极反笑,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看看你额头上那是什么鬼东西?是不是这个小白脸给你种下的邪术?”
他怒视著苏离,那毫不掩饰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立刻解开媚儿身上的禁制,然后滚出天狐族!”
苏离懒得鸟他,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胡振天身上,似乎在等著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看到自己被无视,白子航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再次转向狐媚娘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媚儿,我知道,你一定是被逼的。都怪我,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去南域找你,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这种苦。”
他的嗓音放得极柔,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深情与自责。
“你跟我走,木家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父亲会亲自去说和。有我们白家出面,谅木家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又何苦……何苦找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还让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控制你?”
这番话,不可谓不诛心。
既是將苏离打成了用心险恶的卑鄙小人,又將自己塑造成了深情款款的救世主,更是暗暗贬低了整个天狐族无能,需要靠一个外人。
跪在地上的胡振天,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疼。
“你住口!”
狐媚娘终於忍无可忍,厉声喝断了他。
那点所剩无几的旧情,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厌恶。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关心自己,他只是想占有自己。
他跟木子轩,本质上並没有任何区別。
“白子航,我最后说一遍,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她挺直了脊背,旗袍下的身段更显挺拔。
紧接著,在白子航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他目眥欲裂的动作。
她侧过身,完全將后背留给了他,微微躬身,对著苏离,用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態,恭敬地开口。
“主人,此人喧譁,扰了您的清净,是媚儿的过错。请主人责罚。”
主人!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白子航的脸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主人?主人?
他高贵骄傲,眼高於顶的媚儿,竟然称呼一个毛头小子为主人?
“你疯了!”
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胡媚娘,你是不是疯了!你堂堂九尾天狐族长之女,竟然给一个男人当奴僕?你把天狐一族的脸都丟光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扑出,五指成爪,就要去抓狐媚娘的肩膀。
“你给我过来!”
他快,但一股无形的力量更快。
砰!!!
白子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整个人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弹飞出去,踉踉蹌蹌地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直到此刻,苏离才终於有了反应。
他缓缓转过头,一双幽深淡漠的眸子,第一次落在了白子航的身上。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