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53章 绝望的年轻一辈
    ……
    与此同时。
    在北域通往中域的茫茫云海之上,一支由数十艘巨大飞舟组成的庞大船队,正顶著撕裂空间的罡风,艰难地向前航行。
    每一艘飞舟之上,都旌旗招展,但旗帜上的图腾却显得黯淡无光,分別印著李家的赤炎、战家的战斧、以及楚家的青剑。
    整个船队都笼罩在一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可怕气氛之中。
    最大的一艘主舰议事厅內,三大家族如今仅剩的主事长老们齐聚一堂。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家族中辈分极高、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但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沉重如水,仿佛天塌了下来。
    “家主的魂灯……还是……灭了。”
    李家一名资格最老的太上长老,声音乾涩得如同枯叶,艰难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手边,摆放著三盏已经彻底熄灭的魂灯,正是刚刚在苏离面前熄灭的那三盏死士的魂灯。
    战家与楚家的长老也是一脸悲戚,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默默点头。
    虽然在决定让家主们去“討个说法”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当事实真正降临,当那三盏象徵著家族最高战力的魂灯彻底熄灭时——
    那种天塌地陷、支柱崩塌的感觉,依旧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老傢伙们难以承受。
    “唉……家主他们,糊涂啊!”
    战家一名脾气向来沉静的长老,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由千年玄铁铸就的桌面上。
    坚硬的桌面直接被他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后路,为什么还要去以卵击石?!”
    “就为了那点狗屁的可笑脸面吗?!”
    “战雄长老,慎言!”李家的太上长老立刻厉声呵斥道,“家主此举,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保全我们船上这数万族人的血脉传承!”
    “若他当时选择临阵退缩,你以为那苏魔头会善罢甘休吗?他必然会立刻追杀而来,届时,我们这支船队,一个人都跑不掉!”
    “现在就跑掉了吗?!”
    一个略显稚嫩,却充满了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嘶吼声,猛地从议事厅门口传来。
    眾人心头一惊,齐齐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赤色劲装,面容与李天恆有著七分相似的少年,正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双目赤红地站在门口。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幼狮。
    他叫李司徒,是李天恆最看重的一个侄孙,天赋卓绝,骨龄四百七,便已是通神境七重的修为,也是此次三族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同样义愤填膺的各族年轻子弟,男男女女,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悲愤与决绝。
    “司徒?你们怎么来了?胡闹!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退下!”李家长老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声喝道。
    “为什么不该来?”
    李司徒完全无视了长老的威严,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在座的每一位长辈。
    “我叔父,战家的家主,楚家的家主,还有我们三族那么多隨行的高手长老,全都死在了那个南域魔头的手里!”
    “你们不想著如何为他们报仇雪恨,却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一样,夹著尾巴逃跑!”
    他猛地一顿足,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杜鹃泣血。
    “你们不觉得丟人吗?!我们李家、战家、楚家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放肆!!!”
    李家长老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向李司徒,“你懂什么!竖子无知!”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保存家族的火种,是为了未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火种?火种哈哈哈哈……”李司徒悽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你们以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懂是吗?”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一次躲到中域去,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苟延残喘的下场!”
    “这种屈辱的生活,就是你们所谓的保存火种吗?!”
    “我们李家!我们战家!我们楚家!在北域屹立万年,何曾受过今天这等奇耻大辱!”
    站在他身后的战家青年,一个身材魁梧、背负巨剑的青年——战飞扬,也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地吼道:
    “李兄说得没错!我战家族人,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孬种!那苏离杀了我们家主,此仇不共戴天!”
    “没错!寧死不逃!”
    “杀回南域!为家主报仇!”
    “血债必须血偿!”
    年轻人的热血最容易被点燃,尤其是在这种家族蒙难、长辈“怯懦”的刺激下。
    一声声激昂的口號在压抑的议事厅內响彻,仿佛要將这飞舟的顶棚都掀翻。
    他们大多都是通神境的修为,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平日里心高气傲,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还有!”李司徒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极度的不服与困惑,“我们得到的情报,那个苏离,骨龄不过四百岁!四百岁啊!比在座的某些长老的孙子辈还要年轻!”
    “他凭什么能以一己之力,让我三大家族落到如此地步?我不信,我就是不信!”
    “这其中必有蹊蹺!”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通神境的天才,难道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所有年轻人的心坎里。
    他们可以接受败给一个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但败给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同辈人,甚至是一个“晚辈”。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和不甘,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家长老,猛地一跺脚。
    轰隆!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属於不朽至尊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瞬间席捲了整个议事厅!
    空气仿佛在这一剎那变成了亿万斤重的精金,所有叫囂的年轻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他们的身体被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然后转为青紫,眼中的火焰被这绝对的力量瞬间浇灭,只剩下惊恐。
    楚家长老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並不高大,但此刻在眾人眼中,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寒刺骨的冷漠。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年轻一辈,冷冷开口。
    “报仇?你们拿什么去报仇?”
    “凭你们这点可笑的通神境修为?还是凭你们这一腔不知天高地厚、一文不值的热血?”
    他的手指,缓缓指向了脸色最为难看的李司徒,语气中的鄙夷和呵斥不带丝毫掩饰。
    “你知道你们面对的,究竟是谁吗?那是一个凭一己之力,就將拥有射日神弓的洛家从北域版图上彻底抹除的存在!是一个让剑道极尊剑无心都主动低头认错的存在!”
    “连你们引以为傲的家主,三位货真价实的不朽至尊联手,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你们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你们衝上去,连给他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他像捏死虫子一样,一个一个,全部捏死!”
    “我……”李司徒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体在威压下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屈辱和不甘。
    “可是……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算了,又能怎样?”
    楚家长老长嘆一声,身上那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缓缓收回。
    他仿佛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疲惫不堪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
    “孩子们,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们这一代无能,守不住祖宗的基业。”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萧索与悲凉。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护送你们,安全抵达中域。”
    “在那里,家族早就安排好了新的落脚点,有新的身份,有新的开始。”
    “然后……忘了北域,忘了仇恨,忘了你们曾经是北域至尊世家的子弟。”
    “好好活下去,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议事厅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刚刚还热血沸腾、喊打喊杀的年轻人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脸上的激愤和不甘,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绝望和迷茫。
    从小生在北域最顶级的世家,锦衣玉食,受万人敬仰,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家族会像一群野狗一样,被人从自己的家里赶出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直站在人群后方,沉默不语的楚家少女——楚梦璃,轻轻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她比李司徒和战飞扬都要冷静,但也正因为冷静,她才更能体会到楚家长老话语中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我不信……”
    李司徒失魂落魄地跌退了两步,口中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
    “我不信……那个苏离……他真有那么强……他才多大?凭什么……凭什么……”
    就在这时,船队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突然来了个急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