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曦月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一声轻飘飘的“啊？”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上去哪？
上界吗？
不是，开什么玩笑。
自己是什么水平，她心里有数得很。
明面上是武神巔峰，可根基虚浮，是靠著执法局的无数宝药强行提上来的。
別说引动飞升天劫了，她连如何稳固现有境界都还在摸索阶段。
现在去上界，跟主动去投胎有什么区別？
怕是天劫的第一道雷就能把她劈得外焦里嫩。
苏离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以为的飞升，是硬扛天劫，破碎虚空。”
他淡淡开口，一句话就戳破了姜曦月的全部顾虑。
“我说的上去，是走后门。”
走……走后门？
飞升还能走后门的吗！
渡劫飞升不是世界规则的铁律吗，你这公然走后门……真的不会被天道一巴掌拍飞吗！？
眾人纷纷回想起那白衣小女孩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下瞭然。
当我没说。
“你的血脉很特殊，是古鯨血脉。”苏离自顾自地解释，“这种上古遗珠，留在蓝星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是纯粹的浪费。”
“你的努力，不应该被埋没在新手村里。”
“你应该去更高的舞台。”
苏离的每一句话，都平静得没有波澜，却在姜曦月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
古鯨血脉？
他连这个都知道啊……
自己也是在突破武神之后，才从血脉深处觉醒了模糊的传承记忆，知道了自己身负的究竟是什么。
没想到少年已经见多识广到了这种地步。
另一边，张鸿源和李昌隆两个老头子也从呆滯中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意外。
苏离要带走姜曦月？
这……
龙国一共就三位武神，这要是走了一个，顶尖战力岂不是少了三分之一？
可这个念头也就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两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那枚平平无奇的储物戒指。
神念往里一探。
“嘶……”
两个老傢伙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著醉人的光华，每一块都蕴含著比蓝星最顶级的灵脉还要精纯百倍的能量。
旁边是数不清的玉简典籍，什么《九转金丹要术》、《虚空炼体诀》、《万剑归宗初解》……光是听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
更別提还有一瓶瓶码放整齐的丹药，药香几乎要透出戒指，光是闻一下就让人飘飘欲仙。
好好好，这样的破烂请给我再来十打。
两个老头子手捧纳戒，激动得手都在抖，脸上直接笑成了两朵鲜艷的菊花。
什么顶尖不顶尖的战力，有这些资源，他们有信心在十年內再堆出十个武神来！
更何况，蓝星现在还需要什么顶尖战力？
那四重行星级大阵摆在那，就是最大的威慑！
別说其他国家反水了，就是外星人开著舰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一发反甲！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势力最大的威慑！
想通了这一点，两个老头子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让姜曦月跟著苏离去上界？
这血赚啊！在上面提前投资，为龙国的未来再度布下一颗重要的棋子！
“咳咳！”
张鸿源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凛然地看向姜曦月。
“曦月啊，苏小友说得对！”
“你的天赋，不该被这方小小的天地束缚住！你应该去更广阔的星空，去追寻武道的极致！”
李昌隆也是不甘示弱，痛心疾首地附和。
“是啊曦月！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要为龙国的未来考虑。”
“你想想，等你將来在上界成了大能，对我龙国，对整个蓝星，是何等巨大的臂助！”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你要是错过了，別说我们，你自己將来都会后悔一辈子！”
“我们两个是老古板，家国情怀比较严重，对这片土地有乡土情怀，你跟我们不一样，这里终究不適合你。”
两个老头子一唱一和，爭先恐后把姜曦月往外推。
姜曦月彻底懵了。
她看看一脸“为你著想”的张鸿源，又看看捶胸顿足的李昌隆。
这还是那两位平日里威严持重，坐镇龙国的武神吗？
怎么感觉跟人贩子似的。
她那张常年清冷的俏脸此刻也有点绷不住了。
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从白皙的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离看著这两老头不正经的样子，无奈扶了扶额。
“行了。”
他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两个老戏骨的激情表演。
“决定权在她自己手上。”
苏离的目光落在姜曦月身上。
“给你十秒钟考虑。”
“去，或者不去。”
“十。”
他直接开始了倒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冰冷的数字一下下敲在姜曦月的心尖上。
张鸿源和李昌隆比她还急，在一旁疯狂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变换著。
“去啊！”
“快答应啊傻孩子！”
姜曦月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去？
她对上界一无所知，前路是生是死，全在苏离的一念之间。
不去？
留在这颗已经被打造成铁桶的星球上，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武神？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艷的人……
那道踏碎凌霄，拳破天劫的背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如果就此止步，那道背影，將是她一生都无法企及，甚至连仰望都看不到的风景。
“三。”
“二。”
苏离的倒数已经接近尾声。
姜曦月猛地抬头，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