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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他人因果,静观其变即可
    西域,金刚寺。
    大雄宝殿內,檀香裊裊,梵唱低回。
    金色的佛像宝相庄严,垂眸俯瞰著殿內端坐的十数位僧人。
    这些僧人,便是金刚寺的核心,每一位放出去,都足以震动一方。
    此刻,殿內气氛却並非一片祥和,反而透著一种沉凝的肃杀。
    “东域苍木家,苍擎家主遣密使送来血书,恳请我寺出手,为其子苍溪报仇,诛杀混沌魔宫之主,苏离。”
    首座之上,金刚寺当代掌门,玄慈大师缓缓开口。
    他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无波,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长老耳中。
    他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已达真人境六重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入更高的境界。
    下首,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长老,玄苦大师冷哼一声:
    “哼!苍擎教子无方,纵容其子在外囂张跋扈,招惹强敌,如今踢到铁板,折了性命,乃是咎由自取!竟还有脸来我金刚寺求援?”
    另一位体態微胖的长老,玄悲大师捻动著佛珠,慢悠悠地道:
    “师兄此言差矣。苍木家与我寺素有香火情缘,苍溪那孩子……”
    “唉,虽说行事张扬了些,但罪不至死。”
    “那苏离手段如此酷烈,当眾虐杀,视五行典当行规矩如无物,更是丝毫未將我东域各派放在眼里。”
    “此等魔头,若任其成长,恐成我佛门大患啊。”
    “佛门大患?” 坐在玄悲对面,一位气质沉稳,名为玄难的长老摇了摇头,“玄悲师弟,你莫非忘了五行典当行传来的详细情报?”
    “那苏离,以圣人境修为,瞬杀数位通神境,其战力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
    “狐媚娘何等人物?在她面前杀人,她非但未曾阻拦,事后反而亲自善后,赠予至尊贵宾令。这其中的意味,你我还需细细品味。”
    玄悲皱眉:“狐媚娘態度曖昧,或许另有隱情。但我佛门正道,岂能因敌人强大便畏缩不前?”
    “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內之事!”
    “斩妖除魔?” 玄苦嗤笑一声,“玄悲,你口中的『魔头』,可是身负至高魔王血脉!”
    “这等存在,古籍记载寥寥,每一次出现都搅动天地风云。”
    “其底蕴、其潜力,是你我能轻易下定论的吗?”
    “贸然出手,万一引火烧身,我金刚寺千年基业,岂不危矣?”
    玄悲不服:“难道就因他潜力惊人,我等便要坐视不理,任由其坐大?”
    “他如今已一统南域,下一步,谁敢保证他不会覬覦西域、东域?”
    “坐大?” 玄难接过话头,语气平和。
    “玄悲师弟,你太高看一统南域了,也太小看管理一方疆域的难度。”
    “那苏离,据情报所言,飞升上界不过短短时日,年纪轻轻,修为虽诡异,但於权谋、於治理,恐怕一窍不通。”
    “南域势力盘根错节,岂是他一个只知杀戮的黄毛小儿能轻易理顺的?”
    “此刻的他,怕是正焦头烂额,忙於镇压內部,消化战果,根本无暇他顾。”
    “我等此时若主动去招惹,触及霉头,才是真正的愚蠢。”
    玄慈掌门静静听著几位师弟的爭论,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玄难师弟所言,深得我心。”
    他目光扫过全场,眾长老皆安静下来。
    “苏离此子,非同小可。其战力悖逆常理,背后可能牵扯极深。”
    “至高魔王血脉……古籍有云,非大机缘、大因果者不可承载。”
    “我金刚寺立寺之本,在於传承,在於稳定。贸然捲入此等漩涡,非智者所为。”
    玄悲急了。
    “掌门师兄!难道就因他可能牵扯因果,我们便对苍木家的求援置之不理?对那魔头的恶行视而不见?”
    “这岂是正道所为?传扬出去,我金刚寺顏面何存?”
    玄慈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顏面?玄悲,你著相了。与宗门存续相比,一时顏面算得了什么?”
    “苍木家之仇,是他们与苏离的私怨。我金刚寺並非苍木家的打手。”
    “至於正道……”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深意:
    “何为正道?存续宗门,庇护弟子,静观时变,待机而动,亦是正道。”
    “那苏离若真如你所言,是个只懂武力、不通治理的莽夫,南域迟早再生乱局,届时自有取死之道,何需我等脏了手?”
    “若他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能迅速稳定南域……那与他为敌,更需慎之又慎。”
    玄苦附和道:“掌门师兄明鑑。静观其变,方为上策。”
    玄悲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看到掌门以及其他多数长老都倾向於静观,只得將话咽了回去,重重嘆了口气。
    玄慈最终定调:
    “回復苍擎家主,金刚寺深感悲痛,但寺规森严,不便插手外界私怨,请其节哀。”
    “另,传令寺中弟子,近期若无必要,暂勿前往南域,亦不可主动招惹混沌魔宫及其相关之人。”
    “谨遵掌门法旨。” 眾长老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长老们各自散去。
    玄悲脸色不虞,拂袖而去。
    玄苦与玄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轻鬆。
    ……
    金刚寺后山,一片幽静的竹林內。
    一名身著月白僧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的年轻僧人正在练拳。
    他动作看似舒缓,每一拳击出,却引动周遭灵气隱隱波动,竹林隨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为他伴奏。
    他便是金刚寺这一代最耀眼的天骄,法號净言。
    根骨仅仅两百岁,修为已达通神境五重巔峰,被誉为寺內最有希望在未来百年內接掌掌门之位的人选。
    一套拳法打完,净言收势而立,气息平稳,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净言师兄!”
    一声清脆如黄鶯出谷的呼唤从竹林外传来。紧接著,一个娇小的身影雀跃著跑了进来。
    来人是一名少女,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著双丫髻,肌肤白皙胜雪。
    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了灵动与娇憨。
    她容貌甜美,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身材已然发育得玲瓏有致,奔跑间裙摆飞扬,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这便是金刚寺內备受宠爱的小师妹,清荷。
    她並非正式弟子,而是某位已故长老的遗孤,自幼在寺中长大。
    “清荷师妹。” 净言转身,笑容愈发温和,“何事如此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