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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风雪中的玄色帝袍女子(4000)
    “妹妹,別哭別哭,姐姐在。”
    鱼婉婷紧紧抱著手中尚在襁褓中的鱼安澜,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在风雪中穿行。
    她的心臟因为紧张,还在砰砰跳动。
    手中的三张红票子紧紧攥著,不敢鬆懈半分,仿佛一旦放鬆一点力道,这三百块钱就会自己长腿跑掉一般。
    自己刚刚急中生智的计划……成功了。
    鱼婉婷嘴角微微上扬,虽然身上破破烂烂,但也抵挡不了她眼中神采奕奕的光彩。
    她並不是什么黑道成员,更不是那中年男子的什么仇家派过来给他做局的奸细。
    眼中发出浅浅的淡蓝色萤光,她熟练地擦去温热的鼻血,眼底藏著几抹窃喜的情绪。
    她一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有一种特殊能力。
    这个能力,就是她可以通过对方的眼睛,来读取对方的部分记忆,以及当前的所有想法。
    类似於一种读心术。
    自从自己的妹妹睁开眼睛后,鱼婉婷便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这项能力,而且这个能力也可以与鱼安澜共感。
    虽然有时候效果不怎么好,带来的副作用也经常让她流鼻血,头晕脑胀。
    但关键时候,这个技能经常能让她保住小命。
    就好比刚刚的那件事情,正是她通过读取中年男人这几个月的记忆,以及男子当前的想法,才编造了这么一齣戏码。
    所谓的黑道用来交流的暗语,也是鱼婉婷现场学的。
    好在中年男子的反应出奇的好,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才保住了自己和妹妹的人身安全。
    聪敏的人太过聪明,那就是蠢了。
    更不用说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凭著这个能力浑水摸鱼过很多危险了。
    如果不是这个能力,自己恐怕早已经死在不知哪一次的危险之中了。
    而且由於这个能力到来的那一天自己的妹妹刚好睁开双眼,还能与妹妹共感这个能力。
    所以,鱼婉婷一直相信这个能力的到来,是上天看著鱼安澜的份上给自己开的一扇窗。
    可以说,鱼安澜,就是她的福星。
    “阿嚏——”
    鱼婉婷打了个喷嚏,雪花压在她的头髮上,很快给她的长髮覆上一层雪白。
    她跌跌撞撞走在大街上,努力保持身体平衡。
    使用能力的副作用,和刚刚的那一脚带来的后遗症,现在已经开始上纲上线了。
    身子……好痛……
    鱼婉婷小脸苍白,牙关紧咬。
    按著记忆里的路线,她的脚步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面前停下。
    店面的老板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此刻他拧著有些精瘦的手指,一笔一划地在药柜前写著收据,清算著今天进货的药材。
    老头身边还坐著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联想起前几日店门前贴著的学徒招聘,这应该就是找来的新学徒了。
    想到这里,鱼婉婷无力一笑,她很好学,也想过进去招聘,但光是招聘单子上的学歷要求,她就不达標。
    很多人说著文科生不如武考生,出去混有多惨多惨的,鱼婉婷倒是觉得再惨也惨不过她们,好歹还能混口饭吃。
    而且,看管这药店的老头是出了名的严厉和无情,凡日里清点药材可谓是滴水不漏。
    上次她看准时机偷抓了点地上散落的药材,结果差点被抓包,愣是被质问了半天才放过自己。
    看著路过的药店,鱼婉婷犹豫半晌,在盯了一老一少许久后,她狠了狠心,还是没有选择进去拿药。
    “算了。”
    她买不起,也不想再挨那老头骂了。
    虽然被踢了一脚不好受,但这三百块钱,自己省吃俭用一些,也足够姐妹俩度过这个冬天了。
    但若是拿了药,这三百块钱怕是今天晚上就要花去七八分,药很贵,但方圆百里也就这一间药店。
    忍一忍吧。
    就在鱼婉婷转头的时候,药柜前的老头淡淡往这里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年轻学徒见状有些犹豫,他尝试性开口:“师父,我们……”
    “不许。”
    不等学徒把话说完,老头就无情打断了他,在又挑了几味药材后,他站起身走向店面里,只丟下一句淡淡的话。
    “我去上个厕所,看好我刚刚挑出来的这些药材。”
    学徒看著师父消失在转角的身影,看了一眼桌上老头挑剩的药材,辨別了一下种类后,一股脑把这些药材全部塞进了桌子上的一个保温杯。
    这是他今天刚买的,为了庆祝找到一份实习工作奖励自己的,还没喝过一口呢。
    在反覆確认周围没有顾客,自己的师父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时,他抓起保温杯就衝出了店门。
    这一边,鱼婉婷把三张红票子重新攥紧。
    由於害怕被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盯上,加上她的身上又没有口袋。
    她乾脆就把这三张红票子揉成了一团,直接塞在手心里。
    刚想带著鱼安澜重新扎进风雪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贼兮兮的叫喊声。
    “等一下,等一下!那位小妹妹,等一下!”
    鱼婉婷愣了一下,转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刚刚药店里的那名年轻学徒火急火燎地朝自己这边跑来,手上还拿著一个保温杯。
    “呼,呼,呼。”学徒跑到鱼婉婷身前,二话不说就把这保温杯塞到了她怀里,“调理气血的,送给你,很安全,放心喝。”
    “我请客。”
    鱼婉婷接过杯子,显得有点无措,回过神来刚想把杯子送回去,却发现那名学徒已经跑回店里去了。
    “老爷子去上厕所了,放心吧,我填单……”
    学徒的声音被一阵寒风带走,鱼婉婷没有听清楚他后面在说什么,只是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没有说话,她默默朝著药店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走进了风雪里。
    头髮花白的老头站在二楼的一个小窗户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嘆了口气。
    做了多年的赤脚大夫,他哪里看不出那一脚已经伤到了女孩臟器,內出血怕是严重。
    从走路的扭曲姿势,就可以判断出有不少骨头受损了,只怕是有那几味药材辅佐,也是难以撑过今晚的光景啊。
    “这仙佛闭眼的世道啊……”
    老头摇了摇头,拉上了窗帘。
    ————
    大街夜色笼罩,华灯初上。
    气温降得厉害。
    鱼婉婷走到熟悉的岔路口,望著眼前的高架桥,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和委屈。
    高架桥的卫生工作处理得很乾净,包括桥底下那些她跟自己妹妹生活的痕跡,也都被打扫得一乾二净。
    昨天城管刚给他们扣上扰乱公共治安,破坏社会公序良俗的帽子,把她们从桥底赶出来。
    鱼婉婷有些恍惚。
    前前后后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里,那个被她连续好几年称作“家”的地方,就这么不见了。
    一如当年他们的父母拋下他们一样突然。
    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父母留下任何印象,就变成孤儿了。
    很多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父母,是不是跟那些父母给孩子讲的睡前故事里,那位孙大圣一样,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什么狗屁治安,狗屁良俗。”
    “去你大爷的。”
    抹一把眼睛,鱼婉婷把视线从前方的高架桥下移开,打量著周围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她带著妹妹苟且一晚。
    小小的她在社会上踩过很多坑,何尝不知道这是城管在故意针对她们。
    无非就是看她们无家可归,觉得好欺负罢了。
    自己住在那里,一没毁坏环境,二没乱扔垃圾,三没干扰其他人生活,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哇——”
    鱼婉婷从思绪中抽出,怀中的鱼安澜突然又开始啼哭起来。
    她猛地发现自己还站在风雪里,几片雪花落到了鱼安澜的小脸上,自己的耳朵也已经被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身形穿过几个岔路口,在隨便找了个没人烟的小巷拐角坐下后,她开始哄著怀中的妹妹。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儘管还有些许雪花飘下,但这破旧屋檐下还算能提供一个暂时的歇脚点,已经比没有好了。
    在她熟练的哄声中,很快,鱼安澜的哭声就止住了,此刻在自己的怀里沉沉睡去。
    她怜惜地看著怀中的妹妹,捏了捏鱼安澜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好在这个襁褓比较厚,刚刚的摔跤自己在最后一刻也控制住了力道。
    她的妹妹掉在雪地上,除了最外层的被褥有点湿噠噠,其余的並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鱼婉婷的眼神扫过大街,此刻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街道上的人影早已清冷。
    所有人都坐在家中合围吃著年夜饭,刚刚围观的那群人此刻也都回到了家里。
    並没有人去在乎两个小乞丐的死活,就好像他们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的心中情不自禁生出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脑海中又一次构思起自己那未曾谋面的父母。
    鱼婉婷的目光贪婪,不断扫过一户又一户人家的窗口,因为自己的能力,她可以很清晰地听到屋子里的人在讲什么。
    鱼安澜和她都很害怕打雷,基本一到夏天的晚上就很难睡著。
    很多个雷阵雨的夜晚,她都是用自己的能力连接上鱼安澜的感官,然后把那些家庭中父母哄著孩子睡觉前的安抚,摇篮曲,睡前故事,如同放映机一样在鱼安澜的脑海中播放。
    鱼安澜睡得香了,但她就不太好受了,很多时候,都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撑著过夜的。
    因为她的真气不足,又没有能力精確控制这个技能,在害怕给妹妹造成伤害的想法上,鱼婉婷基本都只给鱼安澜一个人服务。
    “爸爸……妈妈……”
    鱼婉婷口中呢喃,眼底倒映著万家灯火里的温馨场景。
    夹菜,餵饭,欢声笑语的交谈,亲人重逢的喜悦,压岁钱和各种各样的新衣服,都成了她奢望的东西。
    如果,如果她还有父母的话,那她的爸爸和妈妈,一定也如这些人一样慈爱。
    如果她的家庭美满,那她一定也和这些人一样幸福吧?
    “可是……”
    鱼婉婷眼神落寞,迟疑了好一会后,她还是没有说出最后那几个字。
    她们的父母早就不要她们了,或者压根不存在。但无论是哪个,对她来说都一样。
    看著手里的保温杯,慢慢打开,一股药香直衝鼻腔。
    她脸色有些动容,这么多年受到的善意屈指可数,看了一眼里面的十几味药材,鱼婉婷有些感动。
    第一口药液下喉,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大半,鱼婉婷舒服地打了个寒颤。
    第二口药液下喉,她感觉体內的疼痛好像减轻一些了,她想起了自己穿著新衣服,坐在饭桌前跟家人吃饭的场景。
    第三口药液刚要入口,鱼婉婷却盖上了保温杯。
    这么好的东西,还是要省著点用才行。
    把这份恩情铭记在心中,若是她鱼婉婷能够翻身,日后定要回报二人。
    长嘆一口气后,她刚想站起身,身形突然一个踉蹌。
    紧接著,她口中喷出一抹鲜血。
    “噗——”
    殷红的血跡喷洒在洁白的雪堆上,显得格外刺眼。
    “咳咳……”
    鱼婉婷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刚刚的那一脚……”
    原本以为自己能像往常一样撑住,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
    就算有那几口药液,也还是……
    她腿脚发软,瘫倒在雪地上,小小的鱼安澜依旧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本就瘦弱的体质哪里抵挡得住这一脚,更別提还是踹在人最脆弱的胸口了。
    “妹妹,姐姐对不起你……”
    鱼婉婷无所谓,她只希望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过得好,现在自己若是在这里睡去,恐怕自己的妹妹也活不了。
    她无助地流下两道眼泪。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三次哭。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雪堆里,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的雪花突然静止了。
    眼中倒映的万家灯火消失了,耳边年夜饭上的欢声笑语也不见了。
    时间好像在此刻定格。
    鱼婉婷心臟疯狂跳动,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注视上了自己。浑身就像被打了麻药一般,酥酥麻麻的。
    她艰难抬头,朝著道路尽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著玄色帝袍的女子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手指上还停留著一只五彩斑斕,通体透亮的异蝉。
    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不仅仅是因为女子身上的神秘气质,更是因为那女子模样,竟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
    (这两章有改动和扩充,可以重新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