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他怎么还不回消息啊？"
    陈美娟急得直跺脚，围裙上的油渍蹭了一手。
    陈建国叼著半根烟，狠狠嘬了一口："这小子翅膀硬了，连姨妈都不认了？"
    陈倩倩突然把手机拍在桌上，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们这群笨蛋！当年就该听我的！"
    "什么？"两口子异口同声。
    "要是当年让我来办这事.......”
    陈倩倩涂著指甲油的指尖狠狠戳著屏幕。
    "我拍几张亲密照，製造点緋闻，那小子还敢这么囂张？"
    陈美娟眼睛一亮："对啊！你怎么不早点说！"
    陈建国却皱著眉："现在晚了，这小子都成状元了......"
    "晚了？"
    陈倩倩突然笑起来，红唇妖冶。
    "他现在是公眾人物，最怕丑闻！明天我们就去白石城......等一下，他回消息了！"
    “叮——"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照得三人瞳孔骤缩。
    陈倩倩涂著劣质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悬在屏幕上不敢动弹。
    她看著那条刚刚发送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瞳孔：
    "一群傻狗东西，现在知道攀亲戚了，我给你们脸给多了？你攀你麻呢？？"
    "这.......这怎么可能......"
    陈美娟的围裙从手中滑落，油腻的布料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污痕。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仿佛要把那行字看出个窟窿来。
    陈建国嘴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燃著的菸头在廉价的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青筋暴起："这......这混帐东西......"
    "一定是系统出错了！"
    陈倩倩突然尖叫起来，疯狂地点开聊天记录。
    "你们看！我发的消息明明还是正常的！"
    她精心打理的美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也刷不出刚才那条充满戾气的回覆。
    陈建国突然暴起，一拳砸在墙上："老子今天就去白石城弄死他！"
    老旧的墙壁受到重击，墙皮顿时簌簌落下，露出里面发霉的砖块。
    记忆里那个逆来顺受的苏离消失不见了，失去掌控的恐慌感在陈建国心里如潮水般蔓延，化作恼怒的燃料。
    陈美娟则是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直接划过自己老黄的手腕。
    "苏离......表姨妈真的错了......"
    鲜血顺著她的手臂滴落，在廉价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猩红的花。
    "你个疯婆子，你这是干什么？"
    陈建国惊恐地看著陈美娟手腕上渐渐扩大的血痕，"现在自残有个屁用！"
    "你们懂什么......”
    陈美娟惨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红晕，"现在他这么有名，要是我们搞点事......他一定会心软的......”
    “够了！"
    陈倩倩突然尖声打断，精心修饰的柳眉拧成死结，她涂著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屏幕上刮出刺耳声响。
    "你们知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几人直接同时噤声，老旧的电视上还在播报今天的头条热闻。
    “名为苏离的江南省考生，以暴力式的碾压节奏越级拿下今年的江南省武考魁首，將歷年的魁首记录刷新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啪！
    陈建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菸灰缸里的菸头跳起来又落下。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电视里意气风发的苏离，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
    电视里，苏离站在镜头面前下，眉眼间儘是疏离与冷傲，与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判若两人。
    “你们如果现在还不清楚苏离是什么身份的话，我来完完整整告诉你们。”
    陈倩倩冷笑一声，涂著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新闻標题，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史无前例的武道妖孽、江南省如今最负盛名的大红人、隨隨便便都能和执法局局长，龙国国柱见面的高地位权贵……”
    “呵，他现在可比我们想像的要值钱多了。”
    “值钱？”
    陈建国猛地低头，菸灰缸里的菸头早已熄灭，但他却浑然不觉。
    “以前是我们养著他，现在……”
    “现在是我们攀著他。”陈倩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所以，不能再硬碰硬了。”
    陈美娟手腕上的血已经止住，她胡乱裹了块布条，看向两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苦肉计。”陈建国忽然说，“让他觉得……我们后悔了，我们是真心道歉的。”
    “对！”陈倩倩一拍大腿，“我们连夜去白石城，在他出租屋门口跪著，求他原谅！他要是心软，说不定……”
    “说不定会帮我们一把？”陈美娟的眼睛里闪过贪婪的光，“他这么厉害，给点钱、安排个工作，或者……”
    “或者让他认回我们这门亲戚。”陈建国深吸一口气，“总之，不能撕破脸。”
    三人迅速达成共识，陈建国翻出存摺，陈美娟找出几件还算体面的衣服，陈倩倩则翻箱倒柜，找出几张旧照片——
    那是苏离小时候和他们一家人的合影，儘管少年的脸上並不开心。
    “带上这个，”陈倩倩把照片揣进包里，“到时候哭诉一下，说我们以前多疼他，现在多后悔。”
    陈建国却皱眉：“万一他不吃这套呢？”
    “那就继续跪。”
    陈倩倩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要是铁了心不认，我们就让媒体来拍『亲戚寻亲被拒』的戏码，看他顶不顶得住舆论压力！”
    陈美娟连连点头：“对对对，他现在是公眾人物，最怕丑闻！”
    如果处理得好，那么他们就能一跃成为人上人，拥有花不完的钱財和用不完奢侈品，哪里还需要挤在这种贫民窟里？
    几人眼神迷离，已经开始想像著花天酒地的金贵生活了，这贫民窟是待不下去一点。
    三人当即就决定连夜赶去白石城。
    深夜，三人拖著行李箱，在破旧的巷子里拦下一辆计程车。
    司机瞥了眼他们油腻的衣著和狼狈的神情，不耐烦地按响喇叭：“去哪儿？”
    “白石城，越快越好！”陈建国把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拍在车窗上。
    计程车呼啸而去，车灯刺破夜色，像一把利刃，划开这场荒诞的“亲情追逐战”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