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的夏夜闷热潮湿，蝉鸣声此起彼伏。
    江南武道协会的会议室里，五道身影围坐在红木圆桌旁，头顶的吊扇吱呀转动，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
    青云高中的赵铁山校长重重拍下茶杯，茶水溅在檀木桌面上，立刻被高温蒸发出几缕白气。
    这位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眼中精光闪烁："要我说，今年魁首非我们於川莫属！”
    “四阶武者，家传的冰龙刀法已练至大成境界，上个月刚独自斩杀了一头三阶巔峰的铁甲犀！"
    "赵校长未免太自信了。"
    紫阳女高的李凤兰轻抚银髮，手腕上的翡翠鐲子隨著动作叮噹作响。
    "我们刘家兄妹虽然只是三阶，但双星合击术的威力，去年可是让贵校的一名四阶教师都吃了暗亏。"
    会议室角落的空调突然发出"咔噠"一声，製冷模式切换的声响打断了对话。
    临江高中的王振海藉机冷笑，他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如同虬结的老树根。
    "武考比的是实打实的猎杀积分，不是表演赛。”
    “我们周岩的铁山靠已经练到能震碎花岗岩的程度，对付一重山脉那些畜生绰绰有余。"
    "诸位。"青藤高中的孙文斌慢悠悠地开口，这位戴著圆框眼镜的儒雅男子轻轻敲击桌面。
    "別忘了去年榜首可是我们学校的..."
    "够了。"一直沉默的郑百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爭论戛然而止。
    这位白石一中的校长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菊花茶，眼睛里隱藏著丝丝笑意。
    "诸位，明天考生就要进九重山脉了，现在爭这些有何意义？"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四位校长不约而同地看向郑百川，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捧著保温杯，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郑，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见这老登笑得那么欠揍，赵铁山眯起眼睛，气得鬍子都微微翘起。
    "莫非你觉得你们学校的林清月稳操胜券？京城林家的大成枪法確实了得，但於川的刀法..."
    郑百川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天机不可泄露。"
    "装神弄鬼！"王振海拍案而起，两米高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会议室。
    "谁不知道你们白石一中今年就靠林清月撑场面？四阶武者是不错，但要说稳拿魁首..."
    李凤兰突然用茶盖轻敲杯沿，清脆的声响打断了爭论："等等，我听说贵校今年有个高一学生也报名了武考？叫苏...苏离？"
    她狭长的凤眼中带著些许揶揄，"郑校长，该不会这就是你的天机吧？"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连一直没说话的青藤高中校长孙文斌也忍不住摇头。
    "高一就参加高考？老郑，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啊。那孩子能有一阶武者水平吗？上了考场別被妖兽嚇得尿裤子。"
    郑百川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块丝绒手帕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十年，每次都能让对手放鬆警惕。
    "诸位不妨猜猜苏离的实力？
    “一阶？"赵铁山挑眉。
    郑百川点头，保温杯在他手中转了个圈。
    "二阶？"李凤兰涂著丹蔻的指甲轻轻敲击桌面。
    郑百川又点头，这次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几位校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
    实际上，他们已经觉得郑百川在鬼扯了。
    十六岁的二阶武者？那林清月十六岁也不过一阶武者吧？
    虽然这样，王振海还是粗声粗气地接著问：
    "总不可能有三阶吧？"
    当郑百川第三次点头时，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空。
    孙文斌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推，李凤兰的翡翠鐲子撞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开什么玩笑！！"
    赵铁山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高一的三阶武者？江南省都多少年都没出过这种怪物了！！"
    郑百川终於放下茶杯，紫砂底与红木桌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咚"声："我从不在武道之事上说笑。"
    “那...四阶？"李凤兰的声音有些发抖，精心保养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著茶杯上的青花。
    他们在武考前特意给自家的最负盛名的天骄做足了功课。
    对於其他学校天骄的战斗招式进行细致分析，並作出应对方案。
    虽然不可能十全十美，毕竟人家总有压箱底的手段，可唯独这个苏离！
    这个突如其来的武道妖怪，他们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极其不利！！
    此刻，四位校长紧张地盯著郑百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就怕这位突然杀出的妖怪会威胁到自己学生夺得江南省武考魁首的机会。
    这可是一年一度的武考，夺得魁首的学校不仅第二年有大量的財务拨款，还有超多修炼资源。
    更重要的是，可以狠狠在其他学校校长面前出一把风头！
    无法否认，这群上了年纪的老东西对出风头这种事情抱有绝对浓厚的兴趣。
    看见同行出风头，比我死了还难受口牙！
    只是……这次郑百川选择摆摆手。
    四位校长同时长舒一口气，空调的冷风恰在此时吹过，带起一阵细小的寒颤。
    "我就说嘛。"王振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要真是高一就四阶，那还考什么武考，直接保送京城武道大学得了。"
    郑百川笑而不语，心中暗道：摆手是因为不想告诉你们苏离其实是六阶武师，怕把你们嚇出心臟病来。
    "就算有三阶水平，在妖兽山脉的考场里也討不了好。"
    赵铁山很快恢復了镇定，"实战经验不足，遇到成群的低阶妖兽都够呛。更別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郑百川一眼，"考场如战场，积分是可以交流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么妖孽的天骄，其他学校的高年级考生很可能会率先抢夺苏离的积分。
    其他校长听闻此言，也纷纷表达同意。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再清晰不过，就算你苏离有四阶武者的水平，面对两三个三阶武者呢？七八个呢？十几个呢？
    更別说除了白石一中的林清月，还有一位四阶修为的於川！
    上了考场可就是以自己的积分为中心，全然不管你是不是自己学校的。
    只怕就算是这位武道妖怪，到时候也得寸步难行。
    郑百川却像没听懂似的，反而露出欣慰的表情：
    "多谢赵校长提醒。不过我相信...学生们自有分寸。"
    "哼，装模作样！"
    王振海站起身，"明天就见真章。我们临江高中今年一定要一雪前耻！"
    其他校长也纷纷起身告辞，临走时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著郑百川，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等会议室只剩下郑百川一人时，他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老傢伙们，明天有你们吃惊的时候。"
    郑百川喃喃自语，眼前仿佛已经看到苏离在九重山脉大杀四方的场景。
    寸步难行？率先夺取积分？
    真是倒反天罡。
    六阶打你们撑死四阶的学生，不把你们把奥利给都打出来都算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