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趴在地上,还在眼巴巴地等著刘燁下令抓刘今安。
她等了半天,却发现刘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平时不怒自威的眼里,竟然全是在算计。
沈晴彻底破防了。
她和刘燁过了三十年,她太知道刘燁这个停顿意味著什么。
“刘燁!你干什么!你发什么呆!他废了修远啊!”
沈晴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两只手抓著刘燁的西装领子拼命摇,“那是我们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他被砍成了这样,你还在这算计你那点家產?你叫人打死这个白眼狼!你是不是觉得修远废了,想指望这个畜生给你养老!我寧可刘家绝后,也不要这种性格扭曲的儿子!”
沈晴刺耳又癲狂的语气,听得在场十几个保安头皮发麻,但却没人敢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刘燁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沈晴的手扯了下来。
沈晴被甩得退了两步。
她看看沉默的刘燁,又看看坐在那看戏的刘今安,整个人彻底被恨意吞噬。
什么豪门主母的体面全不要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刘今安,满嘴是血,像个市井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刘今安你这个杀千刀的!我就不该找你,你这个没教养的畜生!”
沈晴一边骂,一边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用尽全力朝刘今安砸过去,“你坏事做尽!你不得好死!我咒你下十八层地狱!你今天出不了这个门!我要生吃了你的肉!”
玻璃杯砸在刘今安脚边溅了一地。
刘今安看著发疯的沈晴,直接乐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直抽抽,手里的开山刀敲在地板上,发出噹噹的响声。
“沈女士,你们这对夫妻真有意思,一个疯了一样乱咬,一个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刘燁虽然对刘今安有欣赏,但此刻也脸色铁青:“刘今安,你別太过分。”
“我过分?”
刘今安收起笑,一脚把地上的碎玻璃踢飞,“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大儿子成太监了,没法传宗接代,小儿子是个拿刀砍人的疯狗,不好控制,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这只疯狗拴上链子?”
刘燁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显然被戳中了心思,但他依旧要试探一下。
“你砍了你大哥,这是事实,也是重罪。”刘燁声音沉稳,“就算我是你亲生父亲,我也保不住你。”
“你可以不保我。”
刘今安大拇指反指著自己的鼻子,“刘燁,我今晚既然敢拿著刀上来,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站起身,提著刀往前走了两步。
门口的保安全体往后退了一步,防暴盾牌全举了起来。
“你们报警啊。”刘今安摊开双手,“手机就在桌子上,打给警员,我认罪,蓄意伤害,判十年八年我无所谓。”
刘今安看著刘燁,“可是......你敢报吗?”
刘燁眼里露出精光,这话说道刘燁心坎上。
他敢报吗,答案是他確实不敢。他今年六十了。
虽说他还能生,但十月怀胎生下来,再养到能接管刘氏集团,至少得二十五年。
那时候他八十五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进了董事会就是案板上的肉。
只能是让董事会一帮虎视眈眈的老东西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而这个失散三十年的小儿子,现在是他唯一的筹码。
哪怕这人是个疯子,哪怕这人提著刀就敢砍亲哥,哪怕这人把刘修远的命根子踢碎了。
可他还是他唯一的筹码。
刘燁深嘆了口气,看向门口的保安队长。
“所有人都出去吧,叫救护车。”
保安队长愣住了。
他看著满地的血和地上惨不忍睹的刘修远,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董,这......不报警吗?”保安队长试探著问。
“我让你退出去!”刘燁提高了音量,“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如果有人往外传一个字,我刘燁保证,不光是你,整个酒店都会从江州消失!听明白了吗!”
保安队长被这气场慑住,脸都白了。
他连连点头,赶紧招呼手下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隨著门被关上,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四口。
“老刘!你疯了!”
沈晴不可思议地看著丈夫。
她以为刘燁带人来,会直接把刘今安按在地上打个半死,然后送进监狱。
可刘燁竟然把保安赶出去了!
“你要干什么!你把他们赶走干什么!”
沈晴指著刘今安尖叫,“你抓他啊!他把修远砍成这样,他把修远废了!你快让人把他抓起来啊!”
刘燁低头看著沈晴。
“你给我闭嘴!”
刘燁用从未有过的凶狠眼神盯著她,“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这种没有底线的护犊子,修远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晴直接愣住了。
结婚几十年,刘燁从来没这么对她说过话。
在家里,刘燁向来尊重她,大事小情都会顾及她的面子。
可现在,她的修远被砍成了废人,丈夫不仅不惩罚这个畜生,反而把责任全都怪到了她的头上。
沈晴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她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崩断。
“你现在再怪我?”
沈晴指著刘燁破口大骂,“修远是我们的儿子啊!他现在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你不但不报仇,你还怪我!刘燁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刘燁看著失去理智的沈晴,冷著脸反问:“那今安呢?他就不是我们的儿子吗?”
这句话让沈晴僵住了。
她哆嗦了一下,隨后神情更加癲狂。
“不是!”
沈晴疯狂地捶打著茶几,“他不是!他是孽种!他是魔鬼!我沈晴没有这样的儿子!他连修远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老刘,杀了他!我要你杀了他!你要是不杀他,我就死给你看!”
沈晴掐住刘燁的胳膊,“他毁了修远的一辈子!他绝了我们刘家的后!你还在权衡什么!你以为留下他就能接班吗!这种在底层长大的流氓,只会把刘家败光!你让他去死啊!”
刘燁听著沈晴的疯话,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看向沈晴的眼神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失望。
这个平时端庄得体、自詡大家闺秀的妻子,现在却成了一个没有脑子的市井泼妇。
她难道看不清现在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