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今安一怔,他確实有点懵逼。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顾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他妈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十五块,也不是十五万。
顾氏集团旗下產业遍布地產,酒店,金融,娱乐。
如果全部折算成现金,那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
而百分之十五,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一跃成为江州都排得上號的富豪。
这个数字背后的分量,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简单衡量的。
刘今安没有怀疑顾城藏著什么坏心思,这位老人如果要对他不利,根本用不著这么大费周章。
但他也確实想不明白,顾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认真看著后座的顾城,但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一丝开玩笑的样子。
就在刘今安正在想的时候,顾城继续开口。
“曼语手里有百分之五十一,是绝对控股,我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都在当年跟我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手里。”
他顿了顿,“我打算给你十五,剩下的十五,留给倾心。”
这句话让刘今安浑身一震。
自己在顾城心里的分量,竟然和顾城的亲生女儿摆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刘今安瞬间感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这一路走来,受尽了白眼和背叛,人心二字,他早已看得比谁都透。
而这份认可,更是比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本身更让他感到暖心。
“您……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给我股份?”
刘今安问道。
顾城轻笑一声。“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的声音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谁对我好,谁对我只是虚与委蛇,我还分得清。”
“更何况,咱爷俩对脾气,也处得来,你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嘴贫了点,但心善。”
顾城自嘲地改口。
“你虽然只是我女婿……哦,是前女婿,但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亲儿子看待。”
“而且,你手里握著顾氏的股份,对你以后来说也是一种保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有条后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刘今安沉默了。
他对顾城好是发自內心的,是出於对一个孤独老人的心疼和陪伴。
所以,刘今安从心里把他当成亲人,从来没想过要图什么回报。
现在看了,顾城给的回报太重了,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一旦掺杂了利益,这份纯粹的情感,就变了味了。
刘今安沉默著,又点上一根烟。
他稳了稳心神,必须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在明面上说。
“我和顾曼语现在的关係,您也清楚。”
他在后视镜里看著顾城深邃的眼睛。
“您把股份给了我,就不怕我用这些股份去威胁她,甚至......把她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霸占整个顾氏?”
这话问得极其露骨,也充满了试探。
他就是要看看,顾城究竟是怎么想的。
顾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声里有看透一切的释然。
“如果曼语在手握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权的情况下,还能被你给赶下去......”他顿了顿,“那我更乐意看到你来执掌顾氏。”
“因为,那只能证明我的女儿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顾氏交到她手里迟早也是败亡的结局,还不如交给你,起码能保住我一辈子的心血。”
刘今安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城的话,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位老人是一边对顾曼语失望,但一边又用这种方法逼著顾曼语成长。
要么,你在绝对优势下守住你的一切。
要么,你就被一个你曾经弃之如敝履的男人,夺走你的一切。
可真不愧是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基业的梟雄。
刘今安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让他的思绪清明了不少。
说实话,他承认心动了。
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他復仇的利刃,也是他安身立命的盾牌。
有了它,他可以让顾曼语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是……
刘今安的脑海里,浮现出顾城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浮现出两人在棋盘上斗嘴的场景,浮现出老人深夜里给他泡的热茶。
这个家,是他母亲走后,唯一的温暖所在。
而顾城,是他生命里,那份缺失已久的,名为父亲角色的填补。
如果他收下了这份股份,那一切就都变味了。
他和顾城之间,就不再是纯粹的翁婿,不是忘年交,而是掺杂了利益的商业伙伴。
他以后每一次和顾城吃饭,每一次下棋,每一次聊天,都会不自觉地去揣摩,去算计。
这份股份,会变成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他们之间那份最难得的情感。
他刘今安图什么?
图钱吗?
他自信以他的手艺,足够他衣食无忧,活得体面。
图权吗?
他对执掌一个商业帝国,然后无休止的勾心斗角,没有半点兴趣。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著,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让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今安转过头,很认真地看著后座的老人。
“爸。”他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顾城的身子微微一颤。
“谢谢您。”刘今安的声音很坚定,“但这股份,我不能要。”
顾城有些吃惊。
他没想到,刘今安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但紧接著,一股欣慰从顾城心底涌起。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刘今安的下文。
刘今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几分真诚。
“正因为咱爷俩处得来,我才不想让我们之间掺杂太多金钱和利益。”
“我喜欢跟您下棋,跟您斗嘴,吃您做的饭,听您吹牛逼。”
“我要是拿了您的股份,那一切就都变味了。我再给您倒茶,您可能会想,我是不是图谋您剩下的股份?我再陪您下棋,您可能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刘今安摊了摊手,神態轻鬆。
“我不想我们变成那样。”
“我这人俗,就喜欢纯粹点的东西,您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往后您老了,走不动了,我给您端茶倒水,推您出去晒太阳,给您养老送终,这事儿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但要是为了钱,那就算了,咱爷俩这关係不能用钱来衡量。”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那就太掉价了。”
车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许久,顾城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那嘆息里,有欣赏,有感慨,更多的是发自內心的笑意。
他没看错人。
这小子,骨子里比谁都傲,也比谁都通透。
金钱,权势,对別人来说是毕生的追求,但对他来说,却比不上一份纯粹的感情。
顾城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笑骂了一句。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把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分十年给你。”
刘今安刚想说话,顾城就再次开口,“不许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