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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把衣服脱了
    梦溪没再看刘今安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算了,反正你现在浑身都是戏,我也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我这等蒲柳之姿,是不入不了你刘大爷的眼了。”
    刘今安彻底没话说了。
    他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妈的,梦溪姐的段位太高,玩不过啊。
    想到这里,他扭头再次看向身旁开车的女人。
    她精致的侧脸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樑挺翘,唇形优美。
    这个女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然后,不问缘由,不计后果地站在他这边。
    不像顾曼语,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她那套可笑的逻辑来规劝他,要求他大度。
    去他妈的大度吧。
    刘今安看著窗外,感觉到了疲惫,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左臂的伤口越来越麻,痛感渐渐变得模糊。
    但他清楚,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
    刘今安心里暗骂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刚准备点火,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將他嘴里的烟抽走。
    “有伤员的样子吗?”
    梦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刘今安摸了摸鼻子,倒也没生气,只是咧嘴一笑。
    “这不是疼嘛,想抽根烟缓解一下。”
    梦溪听到刘今安说疼,她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但是没再说话,只是脚下猛地一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在夜路上疾驰。
    刘今安被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姐,你慢点,我这胳膊可经不起二次创伤。”
    “闭嘴,在拖下去,你这胳膊就麻烦了。”梦溪说道。
    刘今安没有接话,却从她的侧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心疼和焦急。
    他心里莫名一暖。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关心著,这种滋味,真他妈不赖。
    车子並没有开往医院,而是七拐八绕,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
    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捲帘门,上面还喷著一个“拆”字。
    梦溪熄了火,率先下车。
    她走到捲帘门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很快,捲帘门內传来一阵摩擦声,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乾瘦的老头探出脑袋,头髮稀疏,满脸褶子,一双小眼睛闪著精明的光。
    “梦溪丫头?怎么这么晚来了?”
    “鬼叔,救人。”
    梦溪言简意賅,侧身让开了位置。
    被称作鬼叔的老头这才看到她身后的刘今安。
    当他注意到刘今安染血的胳膊时,眼里闪过一丝瞭然。
    “先进来吧。”
    他拉开捲帘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里面別有洞天。
    与其说是黑诊所,不如说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和瓶瓶罐罐的仓库。
    灯光昏暗,一个手术台摆在中央,上方悬著一盏瓦数极大的无影灯。
    “躺上去,把衣服脱了。”
    鬼叔指了指手术台,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刘今安倒也乾脆,单手解开外套和衬衫的扣子。
    当他脱下被血浸透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时,梦溪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与他那张略显邪性的脸和一头白髮相衬,充满了野性的衝击力。
    鬼叔戴上橡胶手套,拿起一把镊子,在刘今安的伤口周围敲了敲。
    “子弹还在里面,得取出来。”
    他看向梦溪,“这小子要是怕疼吗,我这麻药今天用完了,再说,麻药用多了可能会有点傻。”
    刘今安无语。
    “没有,那就不用。”
    鬼叔嘿嘿一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有种。”
    他从旁边的工具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和一把钳子,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忍著点。”
    话音刚落,鬼叔手中的刀便划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
    剧痛传来,刘今安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咬住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忽然握住了他的右手。
    刘今安侧头,看到梦溪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一脸心疼地看著他。
    她的手很软,也很用力。
    刘今安感觉手上传来的力道,胳膊带来的剧痛,竟奇异地平復了许多。
    他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我没事。”
    他冲她咧嘴一笑,儘管脸色苍白,但那笑容依旧带著几分痞气。
    梦溪没说话,只是握著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鬼叔的动作很麻利,很快就用钳子夹出了一枚已经变形的弹头,扔进了旁边的金属盘里,发出清脆的“噹啷”声。
    接下来是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刘今安除了最开始那一声闷哼,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让鬼叔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行了,半个月內別沾水,也別乾重活,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这条胳膊。”
    鬼叔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老规矩。”
    鬼叔摆了摆手,补充道。
    刘今安穿好衣服,活动了一下右臂,感觉左臂被绷带缠得很紧,稍微一动就传来疼痛。
    这时,梦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阿力。”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梦溪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把他看好,今安会联繫你。”
    掛断电话,梦溪看向刘今安。
    “阿力已经把王德髮带到了城南的仓库,你打算怎么处置?”
    刘今安的眸子里寒光一闪而过。
    王德发。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老顾,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愧疚。
    “先关著他。”
    刘今安缓缓开口,“一会回家我和老顾谈谈。”
    梦溪点了点头,拿起了车钥匙。
    “行,那我送你,你现在这样可开不了车。”
    刘今安没有拒绝。
    “好。”
    回去的路上,车速放缓了许多。
    刘今安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著眼睛,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在思索,这件事,该怎么开口?
    那个老人对他很好,甚至还多次维护他。
    对顾城那种性格的人来说,任何委婉都是一种侮辱。
    刘今安在脑中推演著顾城在得知真相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暴怒?崩溃?还是一蹶不振?
    无论哪一种,对那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都將是一场沉重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