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交加,寒冷刺骨。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气氛更加凝重。
刘今安侧头看向乡道的方向,一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惊人。
所有人都顺著他的方向看去。
雨雪中,只见一道撑著伞的窈窕身影正朝著这边走来。
那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步履从容,隔著朦朧的雨雾和雪沫,一时看不真切。
刘今安眯了眯眼,直到对方走得近了些,他才辨认出来人。
居然是梦溪。
刘今安一愣,然后瞥了身旁的阿力一眼。
阿力注意到他的视线,扭头衝著刘今安炸了眨眼,然后露出了一个邀功的笑容。
刘今安瞬间瞭然,肯定是阿力这傢伙通知的梦溪。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阿力是梦溪的人,告诉她也很正常。
梦溪踩著泥泞,很快走到了刘今安身边。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將手中的伞往刘今安那边倾斜,替他遮挡住大部分的雨雪。
刘今安脸上的癲狂与冷漠缓缓收敛,化作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从梦溪手里接过了伞把。
“梦溪姐,你怎么来了?”
刘今安自己都没察觉,他的语气不自觉就变得柔和许多。
梦溪仰头,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
然后抬手拂去他肩头的雪沫。
“我担心你唄。”
刘今安心里生出感动,语气更加柔和,甚至是温柔。
“担心啥?是担心我被前妻诱惑回心转意,还是担心我拋……”
“打住!”
梦溪不用想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没个正行。”
“我操......”
好巧不巧,梦溪正打在刘今安手臂的伤口处。
痛得刘今安倒抽一口凉气。
梦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敏锐地察觉到刘今安的不对劲。
她顺著刘今安的手臂看去,昏暗的车灯光线下,她终於看清了。
他左臂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洞,周围的布料被血跡浸透。
那是一个枪伤!
梦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杀意,骤然从梦溪眼底涌现。
那双原本盈满笑意的双眸,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她直勾勾地盯著那处伤口,然后缓缓抬起,扫过不远处的顾曼语和地上的秦风。
“还说不用担心!”
梦溪收回目光,伸出手想去碰触他的伤口,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
“疼不疼啊?我带你去……”
“不疼,真没事,这就是小伤。”
刘今安不等她说完,立刻开口打断,语气故作轻鬆。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啥也不耽误。”
说著,他还故意扬了扬中枪的胳膊,想证明自己没事。
然而,强行发力让伤口剧烈拉扯,钻心的疼痛让他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可能不疼。
之前抡著棒球棍砸秦风四肢的时候,復仇的亢奋感压制了一切,还没感觉怎么痛。
现在精神一鬆懈,就惨了。
每次牵动手臂时,都会感受到撕裂般的剧痛。
只是,他不想让梦溪为他担心。
梦溪看到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眼眶也瞬间就红了。
而顾曼语看到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亲昵互动,和梦溪对刘今安的关心。
简直让不远处的顾曼语感到揪心,她感觉天都塌了。
她並没有认出梦溪。但她清楚地看到了刘今安脸上那瞬间的温柔。
而曾经,这份体贴,这份温柔,是独属於她的。
可现在,却被刘今安毫不吝嗇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顾曼语的眼皮急剧地抖动起来,心臟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想用疼痛来让自己镇定。
梦溪都已经不想再在这里跟顾曼语多费半句口舌,只想立刻带刘今安去处理伤口。
在她心里,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刘今安的安危。
但是都已经来了,所以她也不得不说。
她径直朝著顾曼语走去。
刘今安举著伞,很自然地跟在她身旁。
两人並肩而行,姿態亲密,停在了顾曼语面前。
直到这时,顾曼语才终於认出了来人。
“梦溪姐?”
她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女人,“你怎么来了?你和今安……”
可是,她的话还没问完。
“啪!”
一声清脆把掌声,骤然在这个雨夜下响起。
梦溪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顾曼语抽头一位,本来已经渐渐消退的指印,又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刘今安也怔住了,他错愕地看著身旁的梦溪,没想到这么彪悍。
小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梦溪。
“你找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梦溪,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扣住。
阿力不知何时挡在了梦溪身前,他冷冷地盯著小安,两人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小安,住手!”
顾曼语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叫住了小安。
她强忍著心头的怒火与屈辱,一双美目死死地盯著梦溪。
“梦溪,你这是什么意思?”
梦溪嗤笑一声,充满轻蔑与不屑。
“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顾曼语,气势上完全压制了对方。
“你刚刚不是问你和今安还有没有可能吗?”
“我这一巴掌,就是在告诉你答案。”
“怎么?还不够明確吗?”
梦溪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看著顾曼语,补上最后一刀。
“那我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你和刘今安,不可能。”
“因为,你、不、配。”
“这下,能听明白了吗?”
“你!”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起来,脸色阴沉。
“梦溪!”
她死死盯著梦溪说道:“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又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和今安之间的事情!”
“资格。”
梦溪笑了,笑得愈发明媚动人。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刘今安,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前妻问我,有什么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