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人还在乡道上,就先出声喊道。
然后就径直朝著玉米地走来。
她身后的保鏢快她一步,为她拨开身前的玉米杆,护著她前行。
阿力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盯著这群不速之客。
地上的秦风,在看清来人后,涣散的意识里竟浮现出一丝希望。
刘今安依旧保持举棒的姿势。
他转过头静静地看著顾曼语一步步走近。
是的,他就是在等著顾曼语靠近。
他脸上溅到的血点,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得妖异而狰狞。
顾曼语穿过玉米地,最终停在了刘今安面前。
当她看到刘今安左臂上的弹孔时,眼神骤然收缩,心里一阵抽痛。
“今安,你的胳......”
顾曼语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正是刘今安,只见他猛地挥下棒球棍,照著秦风的大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响动传出,但並非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是那根棒球棍,从中间应声折断!
秦风的大腿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但可能是大腿粗,所以一下没砸断。
“妈的。”
刘今安低声骂了一句,隨手扔掉了只剩半截的握把。
秦风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曼语……救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救我……”
他满脸痛苦地朝著顾曼语求救。
刘今安冷眼旁观,心里冷笑。
蠢货。你落在顾曼语手里会好过?
以她的狠辣,下场只会比落在我手里更惨。
果然,顾曼语听到秦风的话,微微侧头。
她的目光扫过秦风那两条只剩皮肉连著的胳膊,皱了下眉,便恢復了镇定。
秦风在接触到顾曼语那带著杀意的目光时,心里一颤。
在那一瞬间,秦风明白了。
王德发什么都说了。
所有的一切,顾曼语都知道了。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秦风反而平静了下来。
该受的罪已经受了,该断的骨头也断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忽然不叫了,也不求了。
他就那么躺在泥水里,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身体还在因为剧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刘今安一直冷眼旁观。
看到秦风绝望的表情后,他才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顾曼语。
雨水顺著他苍白的髮丝滑落。
“又让我住手?”
他脸上那道疤痕扭动著,显得异常可怖。
“怎么,心疼了?”
顾曼语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神色慌乱,下意识地摇头,想解释。
“我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怒喝声,骤然响起。
“你他妈聋了?没听到顾总都让你住手了吗!”
这是一个刚提拨上来不久的保鏢,他抓住机会,急於在老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他的这句话,却让玉米地里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阿力的身体瞬间紧绷,他看了刘今安一眼,等待著命令。
小安更是差点没背过气去,他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同伴。
妈的,这是想上位想疯了,同时在心里为这个同伴默哀。
顾曼语黛眉紧蹙,对保鏢的自作主张感到一阵火大。
她正要开口呵斥。但已经晚了。
刘今安已经动了。
只见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那把枪。
哗的一声,搂动保险,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滯。
下一秒,他抬手便是一枪。
砰!
枪声划破雨夜,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个叫囂的保鏢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
一个血洞正在飞速扩大,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西裤。
隨后,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隨即捂著腿惨嚎起来。
“啊……”
然而,这还没完。
刘今安提著枪,径直走向顾曼语。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站定在顾曼语面前,两人之间只隔著一步的距离。
“管好你的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刘今安没有丝毫犹豫地,一耳光抽在了顾曼语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比刚才的枪声还要来得震撼。
顾曼语被打得头猛地一歪,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小安和身后的一眾保鏢,全都石化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这还是那个在江州说一不二,高高在上的顾总吗?
竟然……被当眾扇了耳光?
顾曼语脑子也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被打懵了。
一股怒火和委屈直衝顾曼语的心口。
她猛地转回头,一双美目带著怒气,就要发作,想要质问。
可当她对上刘今安那冷漠的眼睛时,所有的怒气,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冷漠。
是了,刘今安这样羞辱她,不是自己亲手促成的吗。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冲他发火?
她又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枪伤,想到了秦风的真面目,想到了自己过去伤害刘今安的种种……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最终都化作了对刘今安的愧疚。
顾曼语紧咬著下唇。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微不可查。
“我知道了。”
这几个字,让小安等人再次不敢置信。
他们看向顾曼语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顾总……竟然忍了?
这还是那个冷漠高傲,不容任何人忤逆的顾总吗?
原来,不是她不会低头,只是要分对谁。
他们看向刘今安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顾总的前夫,在他们心里的分量,瞬间变得重了起来。
顾曼语衝著小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处理。
小安这才回过神,连忙指挥两个保鏢,將那个倒霉蛋抬回车上。
顾曼语重新看向刘今安的胳膊,心里一阵抽痛。
“今安,你的胳膊……”
刘今安淡淡说道。
“你的恩人打的。”
顾曼语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再看向秦风时,杀意更盛。
沉默片刻后,顾曼语斟酌著用词,小心翼翼地问刘今安。
“秦风……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刘今安把玩著手里的枪,看向顾曼语,脸上露出一抹玩味。
“杀了。”
这个答案,顾曼语没有丝毫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能不能……把他交给我?”
刘今安同样没有意外。
他清楚,这个女人现在比他更恨秦风。
这种被欺骗,被玩弄於股掌的愤怒,足以把顾曼语变成最可怕的魔鬼。
但他没有著急回绝,深邃的眸子里光芒闪动,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可以。”
顾曼语明显鬆了口气。
“不过,”刘今安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