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的身体猛地弓起,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
小安鬆开了手。
他將那片还沾著血肉的指甲,隨手扔在了地上。
王德发的大拇指,此刻已经血肉模糊,鲜血从外露的皮肉里涌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因为剧痛不停地抽搐,表情扭曲。
小安拿起一块布,擦了擦钳子上的血跡。
然后,他再次抓起王德发的左手,將钳口夹在了他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说了……我说的是实话……”
王德发大口喘著粗气,含混不清。
小安瞥了瞥一旁的顾曼语。
见她正低头摆弄著手机屏幕,似乎对眼前的一幕毫无兴趣。
她没有下令停止。
小安也立刻会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著王德发森然一笑。
“还有九个。”
王德发浑身猛地一哆嗦,近乎崩溃地大喊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是实话!”
“是不是实话,我们会判断。”
小安的笑容越发狰狞,“別著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尖嘴钳再次懟进王德发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內。
那种硬生生剥离指甲的剧痛让王德发再次惨叫。
而小安面不改色,手腕稳定地发力,重复著刚才的动作。
伴隨著血肉撕裂的声音,第二片指甲被硬生生的剥离下来。
“啊啊~嗬……”
王德发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大口吸气。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地抽搐,浑身被冷汗浸透。
小安有些意外。这老傢伙的骨头,比他想的要硬一点。
不过,这也让他来了兴致。
他隨手將第二片指甲丟在地上,然后把钳口对准了王德发的食指。
那冰冷的感觉,让王德发的瞳孔急剧收缩,也压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说!顾总!我什么说!”他尖叫道,声音沙哑。
小安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但还是鬆开了钳子。
直到这时,顾曼语才將手机熄屏,缓缓抬起头。
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和秦风,什么关係。”
顾曼语又问了一遍,语调平淡。
王德发不敢再有隱瞒,颤抖说道:“我们確实是叔侄……他也一直叫我叔叔,但不是亲的!”
他解释道:“我当年最困难、最无助时,是秦风的父亲秦正国拉了我一把!我欠他天大的人情!”
“所以他临死前,把他唯一的儿子託付给我,让我照顾他!”
顾曼语点上一根烟,静静地听著,不置可否。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母亲,说你们是亲叔侄?”顾曼语冷冷地追问,“你想隱瞒什么?”
“是……是小风的意思!”
王德发急忙解释,“他也是再救了你之后,才知道了你是顾城的女儿。”
“他怕你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疏远他,所以才想暂时隱瞒他的真实身份!以后有机会在像你坦白。”
顾曼语听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救护车上,秦风那苍白却“真诚”的脸。
他躺在担架上,虚弱地看著自己,將他的身世娓娓道来。
父母双亡,孤身一人。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再加上是为了救她。
这些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一个人最柔软的地方,激起同情与怜惜。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看似真情流露的坦白,显得很是虚假。
一个刚刚被人用刀扎伤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清晰的思路?
现在想想,那更像是早就排练好的。
顾曼语吐出一口烟气,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王德发看了眼顾曼语的脸上,接著说道:“我……我之所以跟柳琴说我们是亲叔侄,只是想让她更上心地在你面前替小风说说好话!”
“因为……因为小风他在救过你后,就对你一见钟情!”
“顾总,小风除了隱瞒身份这件事,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他……他是真心爱你的啊!”
王德发还在努力地为秦风辩解,试图將他塑造成一个有点小秘密,但本质纯良的痴情种子。
真的没做过伤害我的事吗?
顾曼语在心里冷笑。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母亲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秦风的好话。
而且,还不断地撮合自己和秦风。
原来根源在这里。
母亲还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顾曼语收回思绪,话锋一转。
“那你呢?你接近我母亲,又有什么目的?”
“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爱她。”
“我没有任何目的!”
王德发连忙辩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是真的爱琴!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爱好,我们是惺惺相惜,我们……”
“说重点。”
顾曼语直接打断了他的深情,语气透著不耐。
王德发剩下的话卡在嘴里。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颓然地嘆了口气。
“因为……因为她有钱。”
“因为她可以为我投资……让我少奋斗很多年。”
顾曼语儘管早已猜到答案。
但亲耳听到王德发承认,她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顾曼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讽刺和悲凉。
自己的母亲,一边抱怨著父亲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拼命应酬,缺少了对她的陪伴。
一边却心安理得地拿著父亲赚来的钱,去倒贴一个处心积虑接近她的姦夫,帮他创业,给他未来。
真他妈的讽刺啊!
一时间,顾曼语为父亲深深地感到不值。
顾曼语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必须要弄个明白。
父亲在刘今安家里时说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当时的车祸,是秦风事先安排好的。”
当时她还觉得荒谬,甚至愚蠢地跟父亲要证据。
现在回想起来,秦风巧合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王德发又目的的出现在母亲身边。
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串成了一张网,让她不得不生疑。
顾曼语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王德发。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冷,让王德发有些不安。
“当年那场车祸,是秦风安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