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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旁边的秦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看到了屏幕上爸的来电显示。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脸上却换上了担忧和关切。
    “曼语,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曼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她地嘴唇无意识地颤抖著。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爸……爸在骗我……一定是刘今安让他这么说的……为了让我回去……”
    她想给自己找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解释。
    可是,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顾城绝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所以……是真的。
    她想起了这几天。
    想起这几天,刘今安没接过她一次电话。
    她以为,那是他在闹脾气,是他在抗议。
    她还在为此生气,还在得意地等著他低头求饶。
    原来……
    原来在她和秦风於异国他乡的时候。
    刘今安正在经歷著世界上最痛苦的生离死別。
    他正一个人,守著母亲冰冷的尸体,痛不欲生。
    “啊……”
    顾曼语发出一声尖叫。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悔恨!她都做了些什么?!
    在丈夫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他身边。
    甚至,她曾经还用刘今安的养母威胁他。
    “曼语,你別嚇我!”
    秦风焦急地摇晃著她的肩膀,“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
    顾曼语猛地推开他。
    她从秦风手里抢过手机,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曼语!”
    顾城的声音很冷,“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爸!妈她……妈她真的……”
    顾曼语哭著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五六天前就走了!”
    顾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愤怒。
    “在你陪著那个小白脸治疗手的时候,你丈夫的母亲,走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顾曼语!这意味著,你和刘今安,可能真的完了!”
    “我告诉你,如果因为这件事,你们离了婚,我顾城,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顾城的话,更让顾曼语心慌。离婚?
    她说什么也不会和今安离婚的。
    “我……我马上订票……我马上回去……”
    她掛断电话,手指颤抖著,点开了订票软体。
    秦风站在一旁,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死得好。
    死得真是时候。
    这下,谁也救不了顾曼语和刘今安的婚姻了。
    “曼语,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故作担忧地问。
    “刘今安的妈妈……去世了。”
    顾曼语头也不抬,声音哽咽,“我现在必须马上回去!”
    秦风故作震惊。
    “怎么会这样?怎么这么突然?”
    他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
    “你给我闭嘴!”
    顾曼语猛地抬头,双眼通红地瞪著他,“秦风,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很快,她订好了机票。
    “最早的航班是明天上午的,明晚就能到家。
    ”她立刻又给顾城打去电话。
    “爸,我订好票了,明天上午就飞,晚上就能到。”
    “你……你先去今安家里看看,看看他怎么样了……帮我……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这还用你说?!”
    顾城在电话那头怒吼,“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电话被掛断。
    顾曼语握著手机,无力地蹲在地上,將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大哭。
    悔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
    火葬场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味。
    当铁门打开,露出里面的烈火。
    一直沉默麻木的向北,身体猛地一颤。
    工作人员將母亲的遗体,连同那张单薄的板床,一同推进去。
    就在铁门即將合上的那一刻。
    “妈——!”
    向北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整个人疯了一样,朝著那扇铁门冲了过去。
    他要去把母亲拉出来。
    “向北!”
    刘今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衝上去,从后面死死地拦腰抱住了他。
    两名狱警也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向北疯。
    “放开我!放开我!妈!妈!!”
    向北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哭喊著,挣扎著,双腿在地上乱蹬。
    那一声声悽厉的哀嚎,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別过头,红了眼眶。
    刘今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著弟弟。
    他將下巴抵在弟弟颤抖的肩膀上,看著铁门关严,隔绝了最后的一丝念想。
    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抱著怀里崩溃的向北。
    从今以后。
    这个世界上,他们兄弟俩,真的就只剩下彼此了。
    ......
    骨灰盒很轻。
    刘今安抱著它,却觉得有千斤重。
    他和向北坐上了去往江州郊区老家的车。
    两名便衣狱警坐在前排。
    从后视镜里看著这对形容枯槁的兄弟,心中也生出几分同情与不忍。
    车子一路顛簸。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和村落。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这里是刘家的祖坟。
    山上长满了及膝的杂草,石阶湿滑不堪。
    刘今安抱著母亲的骨灰盒,踩著湿滑的青苔,一步一步,走得异常沉稳。
    向北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提著黄纸香烛。
    走了將近半个小时,他们终於在半山腰找到了父亲的墓。
    那是一座土坟,墓碑上的字跡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刘今安將母亲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新挖好的墓穴里。
    他拿起一旁的铁锹,开始填土。
    他的动作很慢,很不舍。
    一锹。
    又一锹。
    黄土簌簌地落在小小的骨灰盒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向北看著墓穴被一点点填平。
    看著母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跡,也即將消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呜咽。
    眼泪,再次无声地滚落。
    当最后一锹土填上。
    刘今安用铁锹的背面,將坟头一下一下拍得结结实实。
    他扔掉铁锹,和向北並排跪在两座紧挨著的坟前。
    然后,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每一个头,都磕得那么用力。
    仿佛要把额骨磕碎,要把土地砸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