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顾家,书房。
顾城手里把玩著一块沉香木,木质细腻,香气清雅,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心情不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女婿,刘今安。
那小子一手雕刻的本事,却是连他都讚不绝口的。
这块好料,交给他,才不算糟蹋。
顾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刘今安的號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顾城有些意外,但没多想,可能手机没电了。
他转而拨通了刘今安家里的座机,响了很久,也无人接听。
想了想,他拿起车钥匙,决定亲自去一趟他们的別墅。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別墅门口。
顾城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毫无动静。
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顾城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他出了別墅,靠在车边,拿出手机给顾曼语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
“喂,爸。”
顾曼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在哪?怎么家里没人?今安呢?”顾城连声问道。
“我在德国呢。”
“德国?”
顾城愣住了,“你去德国干什么?”
“秦风的手不是受伤了吗,德国这边有家康復中心很厉害,我陪他过来治疗。”
顾曼语的回答理所当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刘今安打电话了,他一直不接,估计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呢。”
“爸,您別管他,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混帐!”
顾城听到秦风时,火气瞬间就顶了上来。
他对著电话就吼了起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今安他妈还病著,你不去医院照顾,反而陪著一个外人跑到国外去?”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把今安当回事!”
“爸!您吼什么!”
顾曼语被骂得莫名其妙,也来了脾气。
“秦风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能不管他吗?”
“再说了,刘今安他妈不就是老毛病吗,在医院住著能有什么事?”
“我走之前在家里给刘今安留了银行卡,是医疗费,他自己会处理好的!”
“你……”
顾城气得心口疼,“你真是……愚不可及!”
“爸,我先不跟你说了。”
顾曼语不想再爭辩,“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顾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靠著车门,大口地喘著气。
这个女儿,从小聪明伶俐。
怎么一碰到感情上的事,就变得这么愚不可及!
秦风,秦风!
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姓秦的小子!
顾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安电话不接,家里没人……
难道在医院陪他妈。
顾城立刻发动车子,朝著市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到了医院,他熟门熟路地找到王慧兰之前住的那个病房。
然而,病房里空空如也。
床铺收拾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人呢?
转院了?
还是出院了?
顾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急切地问道:“护士你好,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王慧兰女士,去哪里了?”
那名年轻的护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房號,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
“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我是她亲家。”
顾城的声音有些发乾。
“唉。”
嘆了口气,低声说道:“老人家在五六天前,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已经走了。”
轰隆!
顾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走了?
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著护士,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护士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涌起。
王慧兰……死了?
就在五六天前?
那……那今安……
顾城不敢再想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还在德国,陪著救命恩人的女儿。
想到了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副理直气壮,满不在乎的模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段婚姻,彻彻底底地完了。
顾城踉蹌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扶著墙壁,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著手拿出手机。
他必须,他必须立刻告诉女儿。
她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他找到顾曼语的號码,拨了过去。
......
德国,慕尼黑。
古老的教堂前,白鸽飞舞,阳光正好。
顾曼语却烦躁得厉害。
她已经给刘今安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
从最开始的无人接听,到后来的直接关机。
这个男人,是铁了心要跟她玩失踪!
“真是长本事了!”
顾曼语气得胸口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脸上的怒意。
她现在就想飞回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算了,等回去再跟他算总帐!”顾曼语愤愤地想。
她就不信,等她回去,他还敢这么硬气!
其实秦风的手腕在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经过专家会诊的结果很乐观,只要后续坚持康復训练,恢復到能弹钢琴的水平,希望很大。
顾曼语当时就鬆了一口气,提出要立刻回国。
她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刘今安。
可秦风却拉住了她。
“曼语,別急著走。”
他脸色苍白,眼神带著一丝忧鬱和脆弱。
“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到处逛逛吧,再说也不错这两天。”
“就当是陪我散散心,好吗?”
顾曼语一想,也就同意了。
於是,两人在慕尼黑多待了几天,逛遍了各大景点。
秦风很会调节气氛。
他带著顾曼语去听音乐会,去逛美术馆,去品尝地道的美食。
他温柔体贴,学识渊博,总能恰到好处地逗她开心。
有那么几个瞬间。
顾曼语甚至觉得。
如果……如果她没有和刘今安结婚。
或许和秦风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轻鬆,很愜意。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掐灭了。
她爱的是刘今安。
这一点,从未改变。
此刻,两人正站在圣母教堂前的广场上。
秦风看著眼前沐浴在阳光下的顾曼语,眼神变得炽热。
他觉得,时机到了。
“曼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