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冷著脸,起身洗漱。
然后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她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驱车前往医院。
她要去给秦风买早餐。
自从秦风住院以后。
顾曼语都会亲自去给秦风送早中晚三餐。
有时是买,有时甚至给秦风亲手做。
……
市医院,病房內。
秦风靠在床头,左手手腕打著厚厚的石膏。
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断闪烁。
昨天的计划,很成功。
顾曼语对刘今安的厌恶,对自己的愧疚,都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这还不够。
只要他们还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只要刘今安还在顾曼语眼前晃悠,就总有缓和的可能。
他必须趁热打铁,將他们彻底隔开。
秦风嘴角露出阴狠。
似乎有什么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的,不只是让顾曼语和刘今安离婚。
他要的,是顾曼语这个贱人。
他要的,是顾家的財產。
他要的,是让顾家家破人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曼语提著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束新鲜的百合花走了进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將早餐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很是关切。
秦风看到她,立刻收起了手机,换上一副虚弱又忧鬱的表情。
“曼语,你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这么早就过来了。”
“睡不著。”
顾曼语打开食盒,“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灌汤包和豆浆。”
她一边说,一边把豆浆插入习惯。
那体贴入微的样子,让秦风心中一阵满足。
“谢谢你,曼语。”
秦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总是这么麻烦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曼语坐在床边。
秦风看著她,没有喝豆浆,他忽然嘆了口气。
“怎么了?不合胃口?”顾曼语蹙眉。
“不是。”
秦风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我只是在想,我这只手三番两次的受伤,这次恐怕是真的废了。”
“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弹钢琴了。”
“不过你別担心,我已经想开了。弹不了钢琴,我还可以做別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顾曼语心上。
他越是这么善解人意,顾曼语的心里就越是难受。
她知道,钢琴是秦风的命。
而现在,他的命,是因为自己和刘今安,被毁掉了。
“別胡说!”
顾曼语立刻道,“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好好康復,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
秦风苦笑一声,抬起自己那只打了石膏的手。
“国內的医生都这么说,可我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我的话。”
“二次骨折,神经受损,想要恢復到能弹钢琴的水平,几乎不可能。”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顾曼语的心,跟著一沉。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
“秦风,对不起……”
“傻瓜,跟你有什么关係。”
秦风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想要去摸她的头。
但伸到一半,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尷尬地收了回来。
秦风看著她的反应,知道时机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隨即用一种带著最后一丝希望的语气开口。
“不过……我昨天查到,德国有一家顶级的私人康復中心。”
“专门治疗这种复杂的运动损伤,据说效果很好,很多世界顶级的运动员都在那里治疗过。”
“真的?”
顾曼语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我们现在就联繫!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把你治好!”
“钱不是问题。”
秦风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脆弱,“可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我这只手,现在连穿衣服、上厕所都不方便,一个人在国外,我怕……”
顾曼语立刻明白了。
而且,让他一个人去国外,她確实不放心。
“我让我的助理……”
“不!”
秦风立刻打断了她,情绪有些激动,“曼语,我信不过別人!我只信你!”
他紧紧地盯著顾曼语,声音里带著恳求,甚至是一丝绝望。
“这次受伤,对我的打击太大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我的手废了,再也弹不了琴……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曼语,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就当是……就当是可怜我。”
“手腕要是治不好,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就是个废人!”
秦风的话,让顾曼语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救命之恩。
废人。
这让她无法拒绝。
可是,她想到了刘今安。
如果她陪著秦风出国。
哪怕只有几天。
刘今安若是知道。
那他们之间的误会,肯定会越来越深。
可是,秦风的手,是为了救她才才造成这样的。
她欠他的。
这份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著顾曼语犹豫不决。
秦风眼中的阴狠更盛。
他忽然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曼语,我知道你为难,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
他低下头,声音充满了绝望。
“助理毕竟是外人,有些事情,怎么好麻烦她。”
“我这只手……要是真的治不好了,那我......那我以后就不弹钢琴了。”
顾曼语的內心挣扎地更加剧烈。
一边是她还在生气的丈夫。
一边是为她牺牲了一切的救命恩人。
天平,几乎在瞬间就倾斜了。
“好。”
顾曼语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我陪你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你把医院的资料发给我,我让助理去办手续。”
“我回公司安排一下工作,我们下午就坐飞机走。”
听到这个答案,秦风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感激笑容。
“曼语,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
回到公司的顾曼语,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想到要怎么跟刘今安说这件事,她就一阵犯愁。
出国五天。
这是他们结婚五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虽然她还在生气,还在等著刘今安回来求她。
可真要这么不告而別,她心里又莫名地有些烦躁和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