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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 酸枣
    下午,林天才又提著另一份肉菜,来到军区大院。
    他的外公张启年,见到外孙,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
    外婆则是直接拉过他,心疼道,“又东奔西跑的,累了吧?”
    听林天才说起爷爷奶奶接进城、一家团聚的热闹,外公点点头,只说了一句,“老人安置妥了,你们小辈也安心。”
    话虽简短,却透著实在的关怀。
    外婆忙著张罗,將肉仔细收好,又翻出一特供的菸酒,硬塞进林天才让他回家去。
    林天才知道老两口的心意也没推辞,当然他也没忘了给两个老人家送安魂石。
    林天才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门口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前院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点,上班的还没回来,在家的也多趁著天光做些缝补拾掇的活计。
    灾年下的胡同,连往常孩子们跑闹的声响都稀薄了许多。
    此时三大爷閆埠贵从自家门里踱了出来,手里捧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眼睛似有若无地往林天才身上扫——重点是他空荡荡的车后架和手里那个看起来轻飘飘的布兜。
    “哟,天才回来啦?”
    閆埠贵脸上立刻堆起带著精明算计的笑容,凑近了两步,“这一整天风尘僕僕的,是去看望师父了?还是又弄到什么好门路了?”
    话问得隨意,眼神却像鉤子,恨不得把林天才那布兜看穿。
    林天才停下脚步,心里门清。
    这閆老师,是四合院里出了名的“算计精”,一颗米粒都能分出八瓣的主儿,灾年之下,那双眼睛更是瞅什么都像瞅粮食。
    以往林天才懒得跟他多纠缠,今天看著他眼里那点遮掩不住的渴望和枯瘦的脸颊,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林天才笑了笑,神色如常,“三大爷,没弄什么,就是去师父那儿坐了坐。”
    他边说,边看似隨意地从那个不大的布兜里掏了掏,其实意识早已连上空间,抓了两大把红黄参半个头饱满的酸枣出来。
    “哟,这是……” 閆埠贵眼睛一亮,盯著那水灵灵的枣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新鲜果子这年头,吃饱都难,水果更是稀罕物。
    “路上碰著老乡摆摊,剩了点尾货,便宜处理了。我尝了两个,酸得很,倒牙。”
    林天才把手往前一递,两大把酸枣几乎要满溢出来,“您要不嫌弃这酸劲儿,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我牙口不好,消受不起。”
    閆埠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白给?林天才这小子平时看著和气,可一点亏不吃,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生怕林天才反悔,赶紧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腋下一夹,两只手在衣襟上侷促地擦了擦,就伸了过去:“这……这怎么好意思……哎呀,天才你就是心善,惦记著院里邻居……”
    嘴里客气著,手却接得又快又稳,一把將那些酸枣拢进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旧手帕里,包得严严实实,生怕掉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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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邻里邻居的,几颗酸枣不值什么。”
    林天才摆摆手,推起自行车,“您忙著,我先回了。”
    “哎,好,好!慢走啊天才!” 閆埠贵捧著那包“意外之財”,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衝著林天才的背影连连点头。
    等林天才的身影消失后,閆埠贵迫不及待地捏起一颗看起来最红的酸枣,也顾不上洗,在袖口蹭了蹭就塞进嘴里。
    “嘶——!”
    一股极其霸道的酸意混合著些许果甜瞬间衝击了他的味蕾,酸得他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口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可紧接著,那点有限的甜味又勾起了更强烈的渴望——肚子里那点清汤寡水的午饭,被这酸劲儿一激,早就跑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更汹涌的飢饿感。
    “这……这也太酸了。”
    閆埠贵咧著嘴,看著手里剩下的枣子,扔了吧,实在捨不得,这毕竟是实实在在能进嘴的东西。
    吃吧,又实在需要勇气,而且越吃越饿。
    他抬头望了望林家的方向,咂摸著嘴里那股复杂的滋味,忽然回过味来——林天才那小子,怕是故意的。
    什么“牙口不好消受不起”,分明是知道这枣子酸得人倒牙又开胃,在这灾年里,给不了顶饿的,就拿这酸东西来堵人的嘴,还让你吃了更惦记吃的。
    “这小子……” 閆埠贵嘀咕了一句,心情复杂。
    有点被戏弄的懊恼,可看著手帕里水灵灵的枣子,又狠不下心真生气。
    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手帕包好,揣进怀里。
    酸是酸了点,可毕竟是口吃的。
    晚上泡点水,也许能哄哄孩子,或者……自己实在饿得心慌时,也能抵上一阵。
    他揣著那包沉甸甸又“酸溜溜”的馈赠,转身回了屋,心里对林家那小子的评价,又多了几分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东跨院里,林天才放下东西,想著閆埠贵被酸到的表情,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在这抠抠搜搜谁都不容易的年月,一点无伤大雅的酸枣,既全了面子,也省了日后许多纠缠,倒也划算。
    空间里那棵酸枣树枝繁叶茂,果实结了一茬又一茬,给那老小子每次见面塞上一大把,完全不叫事儿。
    反正那枣子酸劲儿足,开胃却不顶饿,在这年月,也算是个堵嘴又不会太惹眼的好物件。
    “这老小子,在我这儿明里暗里吃过几回软钉子了,还一点儿不长记性,总想著能占点儿什么便宜。”
    林天才摇摇头,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懒得再多费神。
    到了傍晚下班时分,胡同里渐渐热闹起来。
    林国栋骑著自行车刚拐进胡同口,就被等在拐角处的许富贵给拦下了。
    “老林,下班啦?” 许富贵脸上堆著笑,递过来一根经济烟。
    林国栋接过烟別在耳后,脚下没停:“老许,有事?”
    许富贵紧跟著他,压低声音,“是有个事想跟你打听打听……你们家天才,那医术,是真那么神?
    我听说,老易家那口子的病,是他给治的?” 他眼睛盯著林国栋,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