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法庭那扇刚装修好的纯金大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轰!
一群衣衫襤褸、满脸煤灰的矿工,抬著一块足有小山般巨大的黑色石头,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那块石头上。
竟然正流淌著殷红的鲜血。
为首的老矿工满眼血泪,跪地高呼:
“青天大老爷!!!”
“我们要状告...一颗星球!!!”
“状告...星球?”
苏绝挑了挑眉,嘴里的饼乾渣掉落下来。
这倒是新鲜。
衝进来的矿工们將那块流血的巨石放在法庭中央。
那是一块巨大的行星核心碎片。
漆黑的岩石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红色纹路,正在不断地渗出滚烫的液体。
那不是岩浆。
是血。
带著浓郁悲伤气息的血。
“被告人到。”
机械警卫冰冷的声音响起。
隨后。
一个穿著笔挺灰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人,大步走进了法庭。
天元矿业集团ceo,李天元。
即便是在这种场合。
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上位者的傲慢与精英范儿。
他瞥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的矿工,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隨即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了鼻子。
“审判长大人。”
李天元对著王座上的苏绝微微鞠躬,动作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这完全是一场闹剧。”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助手立刻投影出一份份文件。
“这是前议会颁发的《泰坦七號行星完全开发许可》。”
“这是《星球所有权永久转让证书》。”
“这是《工业意外免责声明》。”
李天元指著那些盖著鲜红公章的文件,侃侃而谈。
“根据联邦《资源法》第3条:无主天体,谁开发,谁受益。”
“我们在泰坦七號上进行的是合法的深层源晶开採作业。”
“至於地壳崩塌导致的矿难...”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是令人遗憾的工业事故。”
“但正如您所见,星球只是死物。”
“一块石头,没有神经,没有痛觉。”
“何来『残忍』一说?”
李天元摊开双手,一副“我是讲道理的文明人”的样子。
“难道我们踩碎一块路边的石子,还要给它道歉吗?”
这番话。
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至少在旧联邦的法律体系下,他是绝对的无罪。
苏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块流血的黑石。
那股悲伤的气息,浓郁得让他体內的混沌法则都產生了一丝波动。
“零。”
苏绝突然开口。
“你觉得,石头疼吗?”
正抱著一块矿石啃得津津有味的零,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双纯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块流血的巨石。
“疼。”
零面无表情地吞下嘴里的矿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在哭。”
苏绝点了点头。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了李天元的面前。
那个原本自信满满的ceo,在感受到苏绝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既然有爭议。”
苏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就让当事人...自己来说。”
他抬起右手。
指尖闪烁著暗金色的神纹。
那是第十四境的最高权柄——言出法隨。
“系统,锁定目標:泰坦七號行星。”
“逻辑重组。”
“定义:赋予该天体...临时高等智慧与发声器官。”
“连接全联邦直播信號。”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跨越了数千光年的距离,降临在那颗遥远的、已经被开採得千疮百孔的星球上。
下一秒。
法庭中央的全息投影画面陡然一变。
那是一颗灰褐色的巨大行星。
表面布满了巨大的钻孔和裂缝,就像是一个被凌迟处死的巨人。
突然。
星球表面的山脉开始剧烈隆起。
大地开裂。
岩浆喷涌。
那些地貌特徵在某种诡异力量的牵引下,竟然缓缓组成了一张巨大而狰狞的人脸!
那张脸占据了半个半球。
双眼是两座喷发的火山。
嘴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裂谷。
紧接著。
一声跨越了光年、带著无尽痛楚与怨恨的嘶吼,通过直播信號,在每一个联邦公民的耳边炸响。
“疼!!!”
“好疼啊啊啊啊啊!!!”
轰!
法庭內的防弹玻璃瞬间被这声波震碎。
李天元更是直接捂著耳朵跪在地上,七窍流血,满脸惊恐地看著那个正在尖叫的星球。
“它...它活了?!”
这就是真神的神跡。
赋予死物以生命。
『泰坦七號』行星开始控诉。
它的声音沉闷如雷,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地壳的震动。
它详细描述了每一台千米长的超级钻机,是如何像钢针一样刺入它的“皮肤”。
那些为了炸开矿脉而引爆的反物质炸弹,是如何在它的“骨骼”深处炸裂。
那种被活生生抽乾地髓的剧痛。
那种看著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生灵(矿工)被埋葬的悲哀。
这一刻。
全联邦八十万亿人,集体失声。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脚下的土地,星空中的天体,也是有生命的。
那种巨物恐惧般的视觉衝击,加上直击灵魂的痛楚共鸣,让无数人落泪。
苏绝冷漠地看著瘫软在地的李天元。
手中的那叠“合法证书”,在星球的怒吼声中,早已化为了飞灰。
“鑑於你这么喜欢钻孔。”
苏绝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灰色的光芒笼罩了李天元。
“逻辑篡改。”
“定义:目標身体材质...无限再生的花岗岩。”
“痛觉敏感度...上调一万倍。”
“传送。”
刷!
李天元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
他出现在了『泰坦七號』行星的地表。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变成了一块人形的石头,被深深地镶嵌在一条正在活动的断裂带中。
地壳每一次挤压。
他就会全身粉碎性骨折一次。
但下一秒,又会因为“无限再生”的逻辑而復原。
周而復始。
永无止境。
这就是他的新工作——星球专属“镇痛石”。
“判决执行。”
苏绝转过身,对著镜头宣布。
“即日起,废除所有掠夺性开採法案。”
“新联邦宪法第一条:万物有灵。”
“谁赞成,谁反对?”
当然没人敢反对。
这一手“点石成精”的神跡,已经彻底震碎了所有財阀的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