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旁人心里怎么翻江倒海，处在风暴中心的苏绝却完全没当回事。
    他只是觉得这新收的坐垫毛有点硬，不如父亲敖渊用星云核心物质给他编的地毯舒服。
    但现在既然是“凡人”模式，凑合吧。
    苏绝很自然地在巨熊宽厚的背上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像那不是能撕碎坦克的猛兽，就是个普通沙发。
    然后，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旧终端。
    屏幕亮了，他开始旁若无人地看起了周天城的地方新闻，偶尔划拉一下，像是在看股市。
    那份悠閒，比刚才一指弹趴巨熊还让人难以接受。
    “咕咚。”
    终於有人咽了下口水，打破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雷兵教官。
    他是现场唯一的权威，是退役特种兵，他必须给个说法。
    雷兵的喉结动了动，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正在裂开。
    他能怎么说？
    告诉学生这少年是武道宗师？还是什么超能力实验体？
    哪个都会引起恐慌。
    “咳......咳咳！”
    雷兵用力咳了两声，强装镇定。他挺直腰，用尽力气让声音不抖：
    “都......都別慌！”
    他大声喊，试图用音量盖住心虚。
    “这......这是动物心理学的高级应用！”
    雷兵开始现场编。
    “你们看，苏绝同学他......他从头到尾都特別冷静！他肯定提前研究透了变异黑熊的习性！”
    “他刚才那一下，看著简单，其实是精准刺激到了黑熊神经的某个点，利用条件反射瞬间建立了主导地位！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驯兽技巧！”
    “对！就是这样！你们要学的还多著呢！”
    他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学生们互相看看，虽然觉得这解释离谱得像编的，但也没更好的说法，只好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一指头按倒熊。”
    “苏神不愧是苏神，物理好，生物也这么强？”
    崇拜的议论声又响起来。
    林薇薇看著山洞里那个悠閒的背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天在人群后面不屑地哼了一声。
    动物心理学？骗谁呢！
    他眼神更阴沉了。
    “行，苏绝。”
    “我倒要看看，晚上遇上真危险，你这些小把戏还管不管用！”
    山洞里，苏绝皱了皱眉。
    他觉得外面那些人太吵了。
    影响他发呆。
    【万物解析系统】刚才的提示还在脑子里响，这次没奖励，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评价。
    【试炼任务进度：轻微偏离『普通人』轨跡。】
    【评价：普通人不会把一头三百公斤的变异黑熊当坐垫。】
    苏绝嘆了口气。
    他觉得母亲伊莉莎白这试炼简直反人类。
    让他一个习惯用力量解决问题的龙族养子，去装弱小无助又穷的学生。
    比单挑圣王还难。
    他看了眼脚边趴著、时不时蹭他裤腿的巨熊，有点犹豫。
    这坐垫是不是太显眼了？
    要不......燉了吃？
    苏绝最后还是没把坐垫变晚餐。
    主要因为他现在是“凡人”，没火也没锅。
    最关键的是，灵魂里的封印让他连一点混沌黑炎都凝不出来。用凡火烤这头堪比炼骨境的熊，跟用牙籤撬星球差不多。
    麻烦。
    苏绝瘫在熊背上，烦躁地划著名终端，决定不看这糟心熊。
    他点开个人面板，想看看现在的“凡人”属性。
    【母亲试炼任务：最后的试炼】
    【任务目標：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周天城生活一个月。】
    【任务规则：1.不得使用任何超出普通人范畴的力量；2.不得暴露真实身份；3.不得引起大规模骚乱。】
    【当前进度：第2天】
    【任务评价：极差（警告：您的行为已严重偏离『普通人』轨跡，封印將在24小时后启动一级惩罚机制：轻度灵魂灼烧。）】
    看著那个鲜红的“极差”和后面的惩罚警告，苏绝眉头拧紧了。
    灵魂灼烧？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魔龙星域不听话，被母亲伊莉莎白扔进“万龙血池”净化的经歷。那种灵魂深处的痛，就算他是圣王级，想起来还是发怵。
    虽然只是一级惩罚，但用脚想都知道不好受。
    “必须低调。”
    苏绝默默决定。
    接下来要尽力装个真普通人。
    不惹事，不装逼，安静混到试炼结束。
    他低头看看温顺趴著、甚至开始打呼的巨熊，觉得这目標有点难。
    夜幕降临。
    原始山脉的夜晚，温度骤降。
    学生们在雷兵指导下生了几堆篝火。他们围坐著分压缩饼乾和自热食品，条件简陋，但气氛还行。
    所有话题都绕不开一个人。
    “看到了吗？苏神真住那山洞里了！”
    “那头熊......就趴在洞口，跟门神似的，太牛了！”
    “我刚想靠近看看，离一百米那熊就站起来瞪我，嚇死我了。”
    和营地的热闹比，苏绝的“豪华山洞”格外安静。
    山洞乾燥暖和，巨熊身子挡住了风。苏绝甚至觉得无聊，开始想念自己宫殿里那张“世界之树”树心做的床。
    这时，一道端著碗、小心翼翼的身影，借著火光朝山洞走来。
    是林薇薇。
    她脸上带著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到洞口。
    巨熊闻到生人味，警惕地站起来，低吼一声。
    “別......別误会！我没恶意！”林薇薇嚇得停住，赶紧举起手里的碗。
    那是一碗野菜汤，用下午采的植物煮的。汤色碧绿，冒著热气，有股清香。
    苏绝抬了抬眼，视线从终端上移开。
    “有事？”声音平淡。
    “我......我......”林薇薇被他看得紧张，脸微微发红。
    “我看你什么都没带，晚饭......也没吃吧？”
    “这是我刚煮的汤，想......谢谢你昨天在图书馆的指点。虽然你话说得难听，但你的理论確实......很厉害。”
    她把碗往前递了递，动作有点笨拙。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给男生送东西。
    周围火光映在她脸上，让她少了点学霸的冷清，多了些少女的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