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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玄晶铜炼丹炉
    后房內,张守仁静静立於中央,目光沉凝,落在一旁那堆玄晶铜矿上。
    此矿几乎占据半间屋子,粗略估量,约有二十五万斤之重。
    矿石通体呈暗青灰色,表面粗礪,布满密密的颗粒与天然生成的晶状纹路。
    他已有打算——要亲手炼製一座炼丹炉,以应日后炼丹之需。
    此前闭关半月,不仅身体从受伤状態中完全恢復,更令本命灵火的掌控臻至前所未有的境地。
    丹道一途,若想走得长远,一座契合己身、得心应手的丹炉不可或缺。
    外购固然便捷,却价格不菲;自行炼製,不仅成本大为降低,成炉之后若有盈余,亦可转售换取资財。
    更何况,炼製丹炉的过程本身,便是对灵力操控、材料物性乃至符文之道的一次深刻锤链。
    其间所得的经验与体悟,远非一座成品丹炉所能衡量。
    每一分火候的把握,每一道符文的刻印,皆是对心性与技艺的打磨。
    如此,既得实用之器,亦获修行之益,可谓两全。
    他闔目凝神,將心神沉入回忆之中。
    《炼丹宝典》內记载炼丹炉炼製之法的那篇章节,隨之清晰浮现——字字句句,歷歷在目,如同烙印般深刻。
    炼製一座炼丹炉,步骤明確,却步步艰辛,不容半分差池:
    第一步,提炼。
    需以自身灵火,將这粗糙坚硬的玄晶铜矿熔炼、提纯,去芜存菁,得到纯净的、可用於炼器的一品下阶灵材——玄晶铜。
    百斤原矿,大抵能炼得六十斤玄晶铜。
    第二步,精炼。
    將得到的玄晶铜,以更高温度、更精妙的火候控制,进一步锻打、浓缩、融合其內部灵性,提升其材质品阶,炼成一品中阶灵材——玄晶精铜。
    此过程损耗更巨,六十斤玄晶铜,最终成型的玄晶精铜,往往只有三十斤上下。
    第三步,塑形与铭文。
    以这三十斤玄晶精铜为基,先以灵力配合特定手法,打造出丹炉的粗坯,具备炉体、炉盖、炉足、火口、出丹口等基本形態。
    而后,便是最至关重要、也最考验炼製者神识强度、灵力精度以及符文造诣的一步——以自身灵力为引,特殊灵性材料为媒介,在炉坯內外关键节点,绘製烙印下特定的符文。
    一座標准的一品下阶炼丹炉,至少需要成功绘製並激活三十六枚基础符文,构成一个稳定运行的初级符阵。
    每增加三十六枚,並成功构建更复杂的符文阵列,丹炉品阶便可提升一层,至一品中阶需七十二枚,一品上阶则需一百零八枚,威力与妙用也隨之递增。
    睁眼,眸中已无半分犹豫,唯有如磐石般的专注。
    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將心神沉入丹田。
    那团本命灵火温顺而灵动地跃动了一下。
    “开始吧。”
    他低喝一声,右掌虚抬,五指微张。
    心念起处,一缕赤金灵火自掌心骤然涌出,却不直接烧向矿石,而是悬於半空,缓缓舒展,最终化为一团径约三尺、稳稳燃烧的火焰云团。
    火焰內蕴温润,外沿却炽烈逼人,灼得空气微微动盪,光线也隨之扭曲。
    与此同时,他左手凌空一抓,灵力外放,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淡金手影,自矿堆中稳稳摄起一块近百斤的玄晶铜矿石,投入焰心之中。
    “嗤——”
    玄晶铜矿石触及灵火的剎那,表面水汽与低质杂质瞬时汽化,腾起一缕轻烟。
    张守仁凝神屏息,神识如丝如缕蔓延而出,將整块玄晶铜矿石细细包裹,感知其在火中每一分变化。
    不多时,玄晶铜矿石表面渐转通红,边缘开始软化,暗色杂质熔为流质,缓缓滴落。
    他不敢分神,以神识引导杂质剥离,同时精准调控火温,以免伤及玄晶铜內蕴的灵性。
    此过程虽步骤明晰,却极耗心神,须臾不可鬆懈——火焰须均匀稳定,神识须如细筛过滤,更要分心牵引提炼出的铜液缓缓聚拢。
    汗珠自他额际渗出,未及淌下,已被周身流转的温和灵力蒸散。
    如此持续整整一个时辰,火焰云团之中,那块百斤玄晶铜矿石已彻底消失,唯见一团亮青色的粘稠金属液悬於其中,约六十斤重,灵光流转,纯净灼目。
    而周围地面,则积了一层灰黑残渣。
    “玄晶铜液,成了。”
    张守仁眼神微亮,但丝毫不敢鬆懈。
    他左手维持灵力手掌虚托著这团铜液,右手操控的灵火骤然一变。
    火焰形態从云团收缩,化作一道凝实如钻、温度內敛却陡然提升数倍的火柱,將整团玄晶铜液彻底包裹。
    精炼开始!
    这一步,要求將玄晶铜液中仍存的细微气泡、未能完全分离的微量杂质、以及部分不够精纯的铜质,通过极致的高温与灵力的反覆震盪锻打,进一步逼出、融合、升华。
    灵力必须化为千万只无形的小锤,从各个角度、以不同的频率和力度对其进行锻打。
    张守仁的脸色逐渐苍白,这是神识与灵力双重透支的跡象。
    但他咬牙坚持,按照典籍中的描述与自身的感悟,不断调整。
    又是近一个时辰的煎熬。
    火柱中的青色铜液体积明显缩小,顏色却从亮青转为一种更深邃、更內蕴光华、宛如秋日潭水般的青黑色,质地看上去也更为粘稠凝实。
    最终,火柱散去,一团约三十斤重、散发著柔和而坚韧灵光的青黑色金属液团,静静悬浮在空中——玄晶精铜液,一品中阶灵材,成!
    首次成功提炼精炼出合格的材料,让张守仁精神一振。
    他小心地將这团玄晶精铜液引导至旁边预先准备好的、以耐火石材打磨成的凹模中,控制其缓缓冷却定型,形成一块便於后续处理的玄晶精铜锭。
    略作调息,恢復部分灵力与精神后,他开始了枯燥而重复的材料准备工作。
    二千四百斤玄晶铜矿石,足足需要重复二十四次这样的提炼与精炼过程。
    每一次都是对控火能力、神识耐力、灵力恢復速度的考验。
    他並未追求速度,而是力求每一步都做到当下能力的极致,在重复中熟悉材料的特性,磨练操控的精度。
    整整五天时间,除了必要的修炼恢復,他几乎都沉浸在这最初的“熔炼”阶段。
    当第二十四块三十斤重的玄晶精铜锭在凹模中冷却定型,闪烁著幽幽青黑光泽时,二千四百斤原矿已化作二十四块合格的玄晶精铜锭,以及一大堆无用的矿渣。
    材料,准备就绪。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炼製——塑形与铭文。
    张守仁取出一块玄晶精铜锭,再次以灵火將其软化至可塑状態。
    这一次,他不再將其熔成液团,而是控制温度使其保持一种固態与液態之间的“胶著”状態。
    隨后,他以灵力为锤,神识为模,开始对这团柔软的玄晶精铜进行塑形。
    炉体要浑圆中正,壁厚均匀;炉盖需严丝合缝,留有通气孔;三足鼎立,稳如泰山;火口设计需利於火焰进入与循环;出丹口要平滑顺畅……每一个细节,都需灌注心神与灵力。
    这並非凡俗铁匠的锤锻,而是修行者以灵御物、心念成型的精细活计。
    足足耗费了半日功夫,一座高约两尺、三足圆腹、带有拱形炉盖的丹炉粗坯,终於在他面前成型。
    虽然略显朴拙,但结构完整,比例协调,透著一种原始而坚实的美感。
    粗坯既成,需待其完全冷却固化,同时內部灵性结构稳定下来,方能进行最关键的铭文步骤。
    张守仁將其置於一旁,又开始製作第二座、第三座粗坯……他深知铭文成功率必然极低,必须准备足够多的粗坯以供练习。
    又是十二日过去,身边整齐排列的丹炉粗坯,已达二十四座之多。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
    张守仁取过第一座冷却固化的粗坯,平放於面前。
    他取出一支符笔和一只玉瓶,里面是以数种一阶灵植汁液混合少量低阶妖兽血调製而成的初级“灵墨”。
    此墨蕴含灵性,能较好地承载並传导绘製者的灵力与神念,是低阶炼器者常用的媒介。
    他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將周身状態调整至最佳。
    依照《炼丹宝典》中记载的一品下阶丹炉符文图谱,张守仁將心神彻底沉入第一个基础符文的复杂结构与灵力流转轨跡之中。
    那並非简单的平面图案,而是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灵力构型,每一道转折、每一个节点,都对应著特定的天地灵理。
    提起符笔,蘸满灵墨。
    笔尖轻触炉壁的剎那,灵力透过符笔,混合著灵墨的灵性,开始沿著既定的玄奥轨跡缓缓游走。
    这一刻,他全神贯注,心神与笔尖合而为一。
    线条的粗细、转折的角度、灵力的持续注入量、神识对灵墨渗透的引导频率……所有要素必须分毫不差,宛若在钢丝上行走,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全盘崩溃。
    然而,绘製仅仅进行了三分之一,张守仁便感到神识传来一阵滯涩之感,灵力的输出隨之產生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嗤……”
    一声轻响,刚刚绘製的部分灵墨线条骤然失去光泽,原本流转的灵性瞬间溃散,紧接著整段线条崩解为毫无灵性的墨渍,並在炉壁上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失败,来得如此突然。
    符文绘製要求一气呵成,中途任何微小失误,都会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因失控的灵力反衝而损伤炉坯本身的材质结构。
    张守仁沉默地看著那道焦痕,脸上並无懊恼之色。
    清理掉废痕,隨后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待灵力与神识重新恢復饱满,便再次提笔尝试。
    第二次绘製,他进展顺利,笔走龙蛇,灵光流转,直至接近符文末尾。
    然而就在收尾的关键时刻,因对符文末尾结构所需的灵力收束与迴环力道把握略有偏差,灵流微微一颤,整个符文再次黯然崩散。
    第三次尝试,或许是心中略显急切,起笔时的灵力注入便稍显急促,导致线条根基不稳,不到四分之一即告失败……
    第一座丹炉粗坯,在歷经七次符文绘製均告失败后,炉壁已被反覆涂抹又清除的灵墨以及失败灵力侵蚀得斑驳不堪,材质內部的灵性传导能力也已受损,彻底宣告报废。
    隨后的第二座、第三座粗坯,情况並未有太大改善。
    符文绘製之难,远超张守仁此前的想像。
    它绝非对图谱的机械復刻,而是要通过特定的“灵力编码”与“结构烙印”,將某种天地规律片段永久性地鐫刻在器物之上,使其具备相应的功用。
    这需要绘製者拥有极其精深的神识微操能力、稳定而澎湃的灵力支持作为“墨水”,更需要对符文本身所蕴含的灵性流转规律与天地至理,有著深刻的理解。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逝去。
    报废的丹炉粗坯越来越多,逐渐堆满了炼器后房的角落。
    张守仁的生活极有规律:
    每日夜晚,他便修炼《混元破灭神功·灵液篇》,以稳固根基、积蓄灵力;隨后修习《五行神光术》与《五行破灭拳术》两门法术,锤链灵力操控之能;继而研读灵气丹与回春丹的丹方,揣摩其中药理与火候精要。
    至於白天,他则將所有时间与心力,全然投入那看似无休无止的炼器尝试之中——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开始。
    高强度的神识消耗与灵力透支,让他双眼时常布满血丝,面色也较往日苍白。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无数次失败中,褪去了最初的焦躁,变得越来越沉静,越来越专注。
    他开始不满足於仅仅是机械地模仿图谱。
    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静坐良久,仔细回味、剖析问题所在。
    是神识引导的轨跡不够平滑连贯?
    是灵力输出的稳定性尚有瑕疵?
    是灵墨属性与玄晶精铜材质的契合度存在问题?
    还是自身对符文深处所蕴含的灵性流转根本规律,理解尚有偏差?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绘製时,主动调动自身对天地灵气的细微感悟,试图將其一丝灵韵融入符文线条之中。
    这无疑是极为大胆且冒险的做法,任何未经千锤百链的改动,都可能破坏符文固有的稳定结构。
    十次这样的尝试中,有八九次会直接导致符文瞬间崩溃,灵力反噬,甚至偶尔引发炉坯局部炸裂。
    但张守仁却乐此不疲,他將每一次崩溃都视为珍贵的反馈,从中窥探符文结构与灵力、神念、灵性之间那精妙而脆弱的平衡。
    废弃的粗坯数量,悄然突破了五十座、七十座……当第七十二座丹炉粗坯,因一次过於激进、试图强行融入水属灵韵的尝试,而导致炉壁无法承受灵力衝突,“咔嚓”一声裂开一道醒目缝隙时,张守仁终於停下了手中的符笔。
    他缓缓起身,环顾四周。
    满目皆是失败的痕跡:焦黑的炉坯、崩碎的边角、灵性尽失的玄晶精铜块……它们无声地诉说著这两个月来的艰辛。
    整整六十个日夜,他几乎与世隔绝,在此处与这些冰冷的玄晶精铜锭、与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图谱反覆搏斗。
    消耗了海量的材料、倾注了无数的心神与时间,却连一座最基础的一品下阶丹炉都未能完成。
    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沮丧的嘆息,张守仁只是长久地沉默著。
    他闭上双眼,识海之中,仿佛有无数画面飞速掠过:那六十个日夜里每一次落笔的轨跡,那些崩溃瞬间灵力紊乱的线条,那些对符文结构逐渐加深的零星领悟,那些尝试融入自身感悟时捕捉到的、稍纵即逝的微妙感应……它们如同夜空中破碎的星辰,数量庞大,杂乱无章地漂浮在意识的深空里,似乎毫无规律可言。
    然而,就在这片由失败碎片构成的混沌中,忽然一点灵光自心田深处跃出。
    他不再去强行回忆、拼凑那些具体的、標准的符文笔画,而是將心神转向所有失败经歷中,那些偶尔曾闪现过的、令他觉得线条异常流畅、灵力运转分外和谐的“瞬间”。
    他尝试去捕捉那种將自身对灵力的微妙感悟,与符文固有结构自然契合的“感觉”;去体会当一丝灵性被成功赋予符文、使其“活”过来的那个微妙“平衡点”。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如涓涓细流,缓缓漫过心间。
    再次睁开双眼时,张守仁的眼神已清澈如水,古井无波。
    所有的焦躁、期待、得失之心,仿佛都被方才的静思涤盪一空。
    他平静地取过第七十三座丹炉粗坯,置於台前。
    提笔,蘸墨,灵力自然流转至笔尖,混合著灵墨,轻轻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思索该如何控制笔锋,如何精確分配灵力,如何严密引导神识。
    他只是將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沉浸於所要绘製的这枚“符文”。
    笔下灵力隨之自然流转,符笔移动平稳而坚定。
    他对灵力那如臂使指般的细微感悟,隨念而动,一丝极淡的、属於他自身理解的“灵性微光”,悄然渗透在灵力流转的韵律节奏里。
    线条在青黑色的炉壁上流畅延伸,不见丝毫滯涩,灵光湛然,与炉坯材质產生著和谐的共鸣。
    一枚完整的“符文”,竟是一气呵成,稳稳地烙印在炉壁之上。
    符文线条光华內敛,却隱隱与炉体材质深层结合,仿佛天生就该生长在那里,成为了丹炉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张守仁心中一片寧静,无喜无悲。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枚成功的符文,只是自然而然地蘸取灵墨,再次落笔绘製下一枚“符文”。
    一枚枚符文,开始在他符笔尖端如溪水流淌般自然呈现,如同夜幕中次第点亮的星辰。
    每一枚符文都完美地契合著炉坯的材质特性与位置,彼此之间的灵力气机开始隱隱勾连,初步形成了一个微小的循环网络。
    整整三十六个符文,错落有致地布满了丹炉的炉身、炉盖、火口等关键位置。
    当最后一枚“符文”的最后一笔稳稳落下,灵光一闪,与前面三十五枚符文的灵性轨跡瞬间贯通,连成一体!
    “嗡——”
    一声低沉而悦耳的嗡鸣,自丹炉內部悠然响起,仿佛沉眠的器物发出了第一声心跳。
    整座青黑色的丹炉,骤然焕发出一层柔和的、水波般的蒙蒙灵光,炉壁上的三十六枚符文同时明亮了一瞬,如同呼吸般闪烁,隨即灵光迅速內敛,只在炉体表面留下若隱若现的玄奥符文纹路。
    一品下阶炼丹炉,成!
    看著眼前这座终於炼製成功的作品,张守仁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这两个多月来所有的身心疲惫、精神煎熬、反覆挫败的沉重感,仿佛都隨著这口气消散了大半。
    但他並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而是立刻收敛心神。
    趁著手感尚在、那玄妙的心境仍未消退,他迅速取过早已准备好的剩余二十三座炉坯粗坯,继续投入绘製。
    成功,仿佛打开了一道无形的闸门,先前积累的所有经验、感悟,此刻终於融会贯通。
    虽然绘製过程中依旧难免出现失误导致失败,但失败的频率已显著降低。
    在接下来耗费数日的连续尝试中,这二十三座粗坯,他又成功炼製出了两座合格的一品下阶炼丹炉。
    张守仁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並排而立的三座灵光內蕴、符文隱现的崭新丹炉,又转向后房角落里那堆积如山、数量將近百座的失败粗坯与炼废的矿渣。
    心中默默计算:前期处理加工,共得可用粗坯约九十六座;最终成功三座。前后消耗玄晶铜矿总计九千六百斤。
    消耗不可谓不惊人,但收穫亦足珍贵。
    这三座丹炉,不仅是他今后炼丹生涯的重要倚仗,其炼製过程本身,更是对张守仁自身心性、毅力、悟性的一次极致锤链。
    將近百次失败未能磨灭其志,反令他道心更为澄澈坚韧;无数次尝试促使他对灵力、神识的操控步入新的境界,对“器”与“道”的联繫有了切身的初步体会。
    他轻轻抚摸著最早成功的那座丹炉,炉壁传来恆定而舒適的微温,指尖划过符文时,能感受到极其细微的、与自身灵力隱隱相合的脉动。
    他心有所感,因为最终成功时融入了一丝自身独特的灵力感悟,这座丹炉似乎比《炼丹宝典》图谱中描述的標准一品下阶丹炉,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契合度”,或许在未来的炼丹中,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细微助益。
    他將三座丹炉仔细擦拭乾净,郑重收起。
    其中一座,將作为他未来炼丹的主要工具;另外两座,或许可用於某些属性特殊丹药的尝试,或作为备用以防损毁,日后若需与人交易资源,亦是不错的硬通货。
    炼器后房重归寂静,唯有空气里残留的金属灼热气息、灵墨的淡淡草木腥气,以及那无形的、淡淡的成功器韵,共同证明著这里曾发生过怎样一场持久而艰苦的“道途攻坚”。
    张守仁於房中央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混元破灭神功灵液篇》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周天,比以往更加顺畅;神识在识海中沉凝扩展,较之两月前,其韧性、精细度,皆有了长足的进步。
    炼器之难,竟成了磨礪自身最好的“磨刀石”。
    这种在反覆失败中逼迫出来的、对灵力与神识毫釐之间的精准掌控,是寻常打坐修炼难以获得的宝贵经验。
    功法运转完毕,神清气足。
    张守仁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他再次看向被收於身旁的那座属於自己的丹炉,眼中燃起了新的、充满探究与期待的光芒。
    玄晶炼丹炉已成,接下来,便是验证其用之时。
    炼丹之道,同样博大精深,危机与机遇並存。
    灵气丹,回春丹……这两张一品下阶丹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火候要点、每一味药材的君臣佐使,早已在这两月的间隙里被他研读得烂熟於心。
    如今,终於到了將理论付诸实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