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润的女声响起。
许星眠放下戒备,转身抱住了来人。
“知禾姐,你怎么来了?”
方知禾一只手提著盒子,一只手抱著许星眠。
“这么重大的日子,我当然要来看看你。”
许星眠拉著方知禾坐下,她在学校虽然名气大,但认识的人真没几个。
遇到江敘前,除了必要的课程,她鲜少露面。
遇到江敘后,她又很少待在学校里,自然没什么朋友。
当看著其他学生三三两两挥手告別时,她的心里是有点羡慕的。
“知禾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许星眠拉著方知禾和的手说。
方知禾面色一凝,心虚地瞥向远方,“我刚刚,跟著你过来的。”
她总不能说,是江敘告诉她的吧。
许星眠並未多疑,反而是伸了个懒腰。
“知禾姐,我好久没有这么放鬆的时候了。我以前啊,总喜欢在这里看日落,吹晚风。”
许星眠说著自己並不幸福的大学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
方知禾听著有点苦涩,以前的许星眠,只想吃饱饭,然后住上属於自己的小房子。
没想到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许星眠说得越多,方知禾心里越难受。
她一直在刻意迴避关於江敘的过去。
正因如此,方知禾才会觉得心梗。
明明许星眠的愿望都实现了,就差一个相伴终生的人了。
现在却搞成了这个样子。
两个人体面收场?方知禾並不这么认为。
至少,她没有见过比江敘更適合许星眠的人了。
也没见过许星眠再对其他人动心,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许星眠总是表现得很强大,但方知禾能看出她的勉强。
对於这个看似顺风顺水的妹妹,她反而会心疼她曾经受过的苦难。
湖边的晚风很舒服就,带著丝丝凉意。
许星眠好像说累了,静静地望著湖面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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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禾看了眼时间,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袋子。
里面放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盒。
“星眠,这是给你的礼物,毕业快乐。”
许星眠弯著嘴角,面带笑意地拿过了袋子。
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里面的礼盒,一时怔住了。
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方知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许星眠抬眸,“这是......”
方知禾眼神躲闪,“送你的礼物啊。”
里面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今天是受了江敘的嘱託,將这件礼物送给许星眠的。
许星眠的指尖划过蓝色丝绒礼盒,一切都太熟悉了。
上一世,江敘没送出的那份毕业礼物,恰好也是这个盒子。
会是巧合吗?
许星眠不相信。
她抬起头,对视上方知禾的眼睛。
许星眠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为什么方知禾会知道她和江敘秘密相会的地方,为什么方知禾总是一副不自然的样子。
许星眠的目光怔怔盯著系成蝴蝶结的丝带上,呼吸愈发急促。
她的脑袋很乱,思绪太多。
方知禾看著她沉默不语,胸口起伏地更厉害了。
“星眠,没事吧?”
许星眠没有回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方知禾轻轻推了推许星眠的肩膀,下一刻,凝坠许久的泪珠,终於落了下来。
滴打在礼盒上,散开成朵朵泪花。
方知禾愣了,许星眠…哭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是自己无意中伤害到了她吗?
“星眠,你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难不成是自己撒谎被发现了?
正当她犹豫著要不要把江敘供出来的时候,许星眠终於有了回应。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眼尾红红的,“知禾姐,我没事。”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方知禾放不下心,“对不起。”
虽然她也不知道哪里错了。
许星眠摇摇头,“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啊?”方知禾惊嘆一声,她还没打开看呢,“是吗?你喜欢就好。”
许星眠抱著礼盒,“知禾姐,我先走啦。”
方知禾有点懵,还是招了招手,“哦,路上小心。”
来去如风,许星眠消失在远处。
方知禾转身时,残阳映红了湖面,几只天鹅游荡著,她一时也被惊住了。
“怪不得许星眠会喜欢这里,真的很美。”
隨后嘆了口气,“江敘交给我的任务,我应该是完成了吧。”
她有预感,许星眠的反常行为,一定与江敘有关。
不过,这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另一边的许星眠,她心中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赶到家,衝进房间,拉紧窗帘。
黑暗中,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和炽烈跳动的心臟。
那个熟悉的蓝色丝绒礼盒,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轻吐浊气,缓缓拉开丝带。
她的手放在盒盖上,迫不及待,又迟迟不敢打开。
她不知道,当见到里面的东西后,是否真的能忍住。
在一片沉寂中,她缓缓揭开了礼盒。
棕色的绒毛,一双墨黑的眼睛,隱隱闪著光芒。
黑暗里,许星眠轻轻笑了一声,隨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她的泪水轻轻拍打著桌面。
许星眠比她想像的还要冷静,她就那么静静地坐著,怀里抱著与上一世,记忆里如出一辙的玩偶熊。
那是江敘留给她的遗物,也是她曾视为活著的动力。
现在,江敘做了同样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意外,它回到了她的手中。
许星眠像做梦一样,那种縹緲的,虚浮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一遍又一遍爱抚著玩偶熊,还要避免眼泪滴落在上面。
她为自己的愚钝感到可笑,为自己的逃避感到可耻。
她对江敘的感情,就像现在一样,见不得光,只敢在漆黑的角落里,贪恋最后一丝繾綣。
许星眠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江敘!
她必须要见江敘,她要问清楚一切。
她甚至连鞋都没穿,爬上楼,敲击著江敘的家门。
等待的时间里,她有无数次想要逃。
但她已经毫无退路了,她要寻求一个答案。
而江敘,看著门外的人,则是略显诧异。
她怎么来了?而且很急迫的样子。
思索一会,他还是开了门。
意料之中的尷尬並没有来,许星眠激动地抓住江敘的手臂。
借著屋內的亮光,江敘看清了,许星眠在哭,而且哭了很久。
“你,怎么了?”
许星眠摇著头,想说的话语堵在喉咙。
“江敘...你...”许星眠泪眼汪汪,声音带著哽咽,“你,记起来了吗?”
江敘微微皱眉,微微侧头,“什么?”
“我说,”许星眠愈发急躁,“你,记忆恢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