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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偷听墙角的凌霜
    夜风微凉,拂过灵峰,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与纷乱。
    顾寒回到自己的客殿,房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她独自站在空旷的殿內,方才在清玄那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话语,那个吻,那份炽热而坚定的承诺。
    如同潮水般在她脑海中反覆迴荡。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玄黄大陆……”
    顾寒低声自语,走到窗边,望向清玄客殿的方向。
    那个总是慵懒含笑、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女人,此刻是否也同她一样,心绪难平?
    一年。
    她说一年后便会离开。
    此去前路凶险,强敌环伺,即便有龙腾、荒神、白云同行,又岂能真的万无一失?
    离阳古族……两位大帝的追杀……
    清玄说得轻鬆,可顾寒知道,那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歷。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把最危险的部分留给自己,把相对安稳的“未来”许诺给她。
    顾寒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將心中翻腾的担忧与那抹酸涩压下。
    修仙之路,漫长悠远,离別本是常事。
    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同。
    她转身,不再看窗外,盘膝坐於榻上,试图修炼。
    然而,《混沌经》刚刚流转,便又不受控制地停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清冷绝艷的脸。
    凌霜。
    白日里,在腾龙殿中,当龙腾帝君问及去留时。
    凌霜那声乾脆的“暂留”,以及看向自己时那坚定无比的眼神。
    还有更早之前,她送来的那盒亲手製作的雪莲酥,以及那句笨拙却认真的“以后再给你做”。
    凌霜的心意,如同她这个人一般,直白、明確、不加掩饰。
    与清玄那种慵懒嫵媚、步步为营的撩拨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难以招架。
    如今这局面……
    顾寒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比面对强敌、推演功法还要棘手。
    偏偏,自己对她们似乎也並非全无感觉。
    清玄的聪慧、担当、偶尔流露的狡黠与温柔。
    凌霜的直率、笨拙、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执著与关切。
    都让她无法真正做到心如止水,视而不见。
    “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寒最终只能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当务之急,是七日后前往星海极渊,亲眼见识那虚空节点。
    並儘自己所能,助他们稳固通道,减少风险。
    至於其他……
    她闭上眼,强行將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就在顾寒於客殿中平復心绪之时。
    另一座更为清冷的客殿內。
    凌霜女帝站在殿中,面前悬浮著一面冰镜,镜中倒映出她此刻晦暗不明的神情。
    白日腾龙殿里发生的一切,以及不久前顾寒与清玄的那番对话,都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当然这並不是她想要偷听,只是好奇顾寒想要找清玄做什么,顺便听来的。
    她知道这样或许不太好,但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去爭取,去守护。
    顾寒选择暂时留下,她自然也要留下。
    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因为要与清玄“爭”什么。
    而是因为,顾寒在这里。
    她的心在这里,她的人,自然也要在这里。
    只是……
    凌霜女帝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烦躁。
    她发现,自己竟在担心。
    不是担心清玄去了玄黄大陆会如何,也不是担心顾寒会被谁“拐跑”。
    而是担心……顾寒会难过。
    清玄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在顾寒心里留下了印记。
    她的离开,即便顾寒表面上再平静,心中又岂会毫无波澜?
    想到这……
    凌霜女帝猛地挥手,冰镜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她转身,望向殿外顾寒客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也想去看看她。
    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走入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灵峰之上尤为静謐。
    凌霜女帝来到顾寒客殿外,却並未立刻上前。
    她感受著殿內的气息,顾寒似乎正在修炼。
    现在不该来打扰的。
    可脚步却像生了根,挪动不开。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无声开启。
    顾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月白的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气息,抬眼,恰好对上了凌霜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
    夜色中,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一时无言。
    凌霜女帝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说,担心你难过,所以来看看?
    这样岂不是变相的在说,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这样肯定不行。
    顾寒看著月光下,凌霜那略显僵硬的身影,以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缓步来到凌霜面前,柔声道:
    “凌霜,这么晚了,有事吗?”
    凌霜女帝看著近在咫尺的顾寒,看著她眼中的疑惑,心中那点纠结忽然就散了。
    “没事。”
    她听到自己乾涩的声音响起,
    “只是……隨便走走。”
    这个藉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顾寒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戳穿。
    “要不……一起走走?”
    她轻声提议。
    凌霜女帝怔了怔,隨即缓缓点头:
    “好。”
    两人並肩,沿著灵峰清幽的小径,缓缓而行。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灵泉叮咚。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凌霜女帝微微侧头,能看到顾寒被月光勾勒出的精致侧脸,以及那纤长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她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顾寒。”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怎么了?”
    顾寒转头看她。
    凌霜女帝对上她的目光,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笨拙的认真:
    “清玄她……会没事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玄黄大陆虽然很危险,但她很强。龙腾他们也非弱者。”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顾寒,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过来。
    她听到了自己跟清玄的谈话,她担心自己因为清玄的离开而难过,所以来安慰自己。
    这份笨拙的关心,让顾寒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还真是傻的有些过分。
    “我知道。”
    顾寒轻轻頷首,声音平静:
    “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责任要尽。”
    “十年,百年,对我等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她转回头,看向凌霜,眼中带著一丝清浅的笑意:
    “倒是你,为何选择留下?难道不怕………”
    “无所谓,”
    凌霜女帝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顾寒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话比任何情话都更直接,也更沉重。
    顾寒心中一颤,看著凌霜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执著与认真。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
    “凌霜,其实你不用……”
    “我自愿的。”
    凌霜女帝再次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执拗,
    “我就是想要留在你身边,陪著你,看著你,守著你。”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都暂停了。
    月光流淌在两人之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顾寒望著凌霜那双眼眸中燃烧的、近乎纯粹的火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
    可她並不厌恶凌霜的靠近,甚至对她这份直白笨拙的执著,心存感动。
    接受?
    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女身,对前路都还是一片迷茫,又如何能轻易给出承诺?
    更何况,清玄方才离去……
    似乎是看出了顾寒眼中的迟疑与复杂,凌霜女帝眼中眸光闪了闪。
    她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更近。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微凉的寒意,轻轻碰了碰顾寒放在身侧的手。
    “我可以等。”
    “等你处理完所有事,等你看清自己的心。”
    “无论多久,我都等。”
    说完,她不再看顾寒,转身,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冰蓝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寒意。
    和那句“无论多久,我都等”,在顾寒心头久久迴荡。
    顾寒独自站在原地,望著凌霜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手背上,那微凉的触感仿佛还在。
    心中那团关於感情的乱麻,似乎……更乱了。
    清玄的远行与承诺,凌霜的留下与等待。
    这两位女帝,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在她心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她自己的心……
    顾寒抬手,指尖按在心口。
    那里,跳动平稳,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是感动?是心动?是困扰?
    还是……其他?
    或许,真的如凌霜所说,她需要一些时间,去看清自己的心。
    也需要时间,去处理好眼前的一切。
    七日后,星海极渊。
    那將是清玄离开前,她们最后一次並肩。
    之后,便是漫长的分別与等待。
    而凌霜,则会留在她身边,以她的方式,陪伴,守护,等待。
    “罢了。”
    顾寒最终轻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客殿。
    船到桥头自然直。
    眼下,先专注於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