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边，柳如烟正盘坐於一块青石上，巩固著刚刚突破的修为。
    阿夭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专心致志地操控著她的流光莲台，玩得不亦乐乎。
    察觉到有人靠近，柳如烟立刻收敛气息，睁眼起身。
    当她看到顾寒身旁那位白衣持剑、气质清绝的女子时，心中猛的一震。
    以她三世积累的眼力，竟完全看不出这女子的深浅！
    只觉对方光是站在那里，无意中散发出的一丝气息，都让她感到灵魂颤慄。
    “师尊！”
    柳如烟连忙躬身行礼，然后又对著李寒衣恭敬一礼，
    “晚辈柳如烟，见过……”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目光询问地看向顾寒。
    阿夭也停下了玩耍，抱著莲台跑了过来，仰著脑袋好奇的看著李寒衣。
    顾寒伸手，將跑到身边的阿夭揽到身前，然后介绍道：
    “如烟，阿夭，这位是李寒衣，是为师的好姐妹，今后也是瑶池仙宫的大长老。”
    “你们可以称呼她为李长老，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寒衣清冷绝尘的侧脸，唇角微弯，
    “或者私下里，唤她一声『寒衣姐姐』也是可以的。”
    “李长老！”
    柳如烟立刻从善如流，恭敬行礼，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师尊的好姐妹？
    瑶池仙宫的以后大长老？
    这位的修为，恐怕远超她的想像！
    合体？大乘？甚至是渡劫？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师尊的人脉果然深不可测。
    阿夭仰著小脸，看著李寒衣，觉得这个白衣姐姐好好看，但却有点冷冰冰的。
    她有点怯生生，又有点好奇，小声叫道：
    “寒衣……姐姐？”
    李寒衣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孩身上。
    柳如烟恭敬中带著探究与震撼，根基新铸，是个好苗子。
    而那个抱著发光莲台的小女娃……李寒衣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以她的眼力，竟也有些看不透这女孩的根脚，只觉得她灵性充盈至极，浑然天成。
    面对两人的称呼，李寒衣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她本就不是话多之人，何况面对初次见面的晚辈。
    顾寒对李寒衣的反应並不意外，笑著对柳如烟和阿夭道：
    “寒衣修为高深，剑道通玄，日后在修行上若有疑难，可多多向她请教。”
    柳如烟闻言大喜，若能得这位深不可测的李长老指点，绝对受益无穷，连忙应道：
    “是！弟子定当虚心求教！”
    阿夭也学著柳如烟的样子，用力点头：
    “阿夭也会乖乖听话的！”
    顾寒又看向李寒衣道：
    “寒衣，如烟是我的二弟子，身具轮迴道体，心性坚韧，可堪栽培。”
    “阿夭是大弟子，但她……情况有些特殊，灵智初开，你平日多费心些。”
    李寒衣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將顾寒的话记下。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好了，今日便先到这里。”
    顾寒看了看天色，说道，
    “如烟，你根基初成，这几日便专心巩固修为，参悟《轮迴道经》。”
    “若有不解之处，可隨时来问我，或请教大长老。”
    “是，师尊。”柳如烟恭声应道。
    “阿夭，你也该回去修炼了，莫要只顾著玩耍。”
    顾寒轻轻点了点阿夭的额头。
    “知道啦，师尊娘亲！”
    阿夭吐了吐舌头，抱著莲台，乖乖点头。
    顾寒又转向看向李寒衣：
    “寒衣，仙宫东侧有一处『雪月峰』，环境清幽，想来合你心意，日后便作为你的修行洞府吧。”
    李寒衣顺著顾寒所指的方向望去，隱约可见一座独立的山峰轮廓。
    峰顶似有积雪覆盖，在夕照下泛著微光。
    她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頷首：
    “多谢宫主。”
    “私下里，喊我顾寒便可。”
    顾寒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隨即身形渐渐消失。
    隨著顾寒离去，湖畔只剩下李寒衣、柳如烟和阿夭三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柳如烟面对这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大长老，多少有些拘谨，正想著该如何开口告辞。
    阿夭却已经眨巴著大眼睛，凑到了李寒衣身边，仰著小脸，满是好奇：
    “寒衣姐姐，你的剑可以给阿夭看看吗？它好像在发光耶！”
    柳如烟闻言，心中一紧，生怕阿夭冒犯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长老。
    李寒衣低头，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豆丁，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並没有任何不悦。
    她沉默了一下，竟真的將手中的长剑稍稍放低了些，让阿夭能够看清楚。
    剑鞘古朴，非金非玉，隱隱有光华在其上流转。
    “它叫『听雨』。”
    李寒衣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面对阿夭，竟多了几分耐心。
    “听雨……好好听的名字！”
    阿夭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想摸又不敢摸，只是虚虚的比划著名，
    “它喜欢下雨天吗？”
    这个问题天真得有些无厘头。
    李寒衣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或许……只是我觉得这名字很合適。”
    她自己也不记得这名字的由来了，只是下意识觉得，此剑，便该叫“听雨”。
    柳如烟在一旁看得暗暗称奇，这位冷若冰霜的李长老，似乎也有温柔的一面。
    “大师姐，李长老的剑是本命法器，不可隨意触碰。”
    柳如烟还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哦……”
    阿夭乖巧地缩回手，但大眼睛还是黏在剑上。
    李寒衣看了看阿夭，又抬眼看向柳如烟，忽然开口：
    “你练剑？”
    柳如烟一愣，连忙答道：
    “回大长老，弟子曾学过一段时间。”
    李寒衣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她的本质。
    “以后有不懂的，可隨时来问我。”
    她言简意賅的丟下一句话，转身朝著雪月峰的方向，一步迈出，身影便已消失。
    柳如烟站在原地，努力消化著这句话。
    “有不懂的，可以隨时去问她？”
    “李长老这是要指点自己？！”
    一股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能被一位至少是大乘期、甚至可能是渡劫期的剑道大能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
    “师妹，寒衣姐姐已经走了。”
    阿夭拉了拉她的袖子，將她的思绪唤回。
    “嗯，大师姐，我们也回去吧。”
    柳如烟压下心中激动，牵起阿夭的小手。
    “师妹，我告诉你哦，我的房间里可亮了，要是有小莲台照著肯定更亮……”
    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瑶池仙宫也迎来了第一个最为温馨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