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春城某银行副行长,前脚刚参加完一个商业酒会,这边还没等上车呢,电话就响个不停,已经连续拨四五遍了。
副行长停住脚步,挥手告別同行的客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上来就没有好气的说道:“干什么呀,一遍一遍的打,掛了还打,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上班说嘛?”
电话那边的人很是委屈,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近乎颤抖的说道:“行长,好像出大事了,春港在咱们行的贷款,这个月还是没有到位,今天都第三天了,现在春港负责人的电话都已经成空號了!”
副行长今晚虽然没少喝,但却被这话惊的一下就醒了酒。
“啊?是不是搞错了,你去工地看了嘛?”
“看了,春城的还有延市的两处工地都踏马人去楼空了,办事处连电脑都搬走了!”
就这么一句话,副行长瞬间就感觉自己站不稳了,当初春港贷款,上面也是有神秘旨意的,所以很多地方是並不符合条件的,属於特事特办。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追查下来,上面的大佬肯定屁事没有,但他作为资金审批的主要负责人,妥妥进去啃窝窝头。
“別急別急,我现在往上面打电话,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现在就在工地等著,我这边有消息马上联繫你。”
掛断电话后,副行长脸色惨白的开始把事情层层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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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吉省市正府大楼,会议室內。
除了一把去了龙城开会外,其余的班子大佬全部到齐,一个都没少。
会议开始后,討论的主要內容就是春港突然撤资的事情。
之前项目开始,春港確实也给正府交了抵押金,翻译成咱老百姓的话就是保证金,这笔钱会確保项目顺利进行。
但是这笔金额並不是承包项目份额的总金额。
也就是说,虽然春港承包了高铁项目整个项目的百分之二十份额,可实际上交的抵押金连百分之三都不到。
然而项目推进了这么久,支出也不是小数,同样用的也只是著百分之三里面的钱。
可能有人会想了,那项目组的人咋心思的呀,这样的事情怎么不管呢!
说实话,不是不管,而是压根没法管,要知道春港喊出的口號可是全额垫资呀,就说这一条,哪项目组的人见了人家就矮三分,这就等於是人家先给你干活,后收钱,你一分钱没掏,哪监管力度自然无从体现。
下面的几位大佬依次发言,但说来说去,还都是那点事,並且大伙都很默契的认为,想要挽回春港撤资已经很难了,下面要考虑的,是怎么补救。
而就在这时,吉省纪委的大佬开口了。
他手里的文件袋装的正是閆封曾经给明浩的那些资料。
里面的內容都是春港和山河之间齷齷齪齪的事情,內容极其详细,帐本,视频,录音通话,一应俱全。
同时,里面还参杂了段省的秘书,以及冰城的老张许多內容。
比如如何串通竞標,组织强拆,侵吞国有资產,之后如何分帐,钱怎么洗,之后又怎么走钱等等。
真是要什么有什么,纪委拿到这东西,压根都不用干活,这就是现成的证据呀,完全可以直接移交检察院,绝对的铁证如山。
班子內的诸多大佬传阅看了一遍后,都沉默著不说话了,纷纷把目光看向王省!
因为这已经在明显不过了,这就是有人要借刀杀人。
“东西从哪里来的?”
纪委的大佬转动著钢笔回道:“明氏给的。”
王省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轻声回道:“我现在请示一下书记,你们儘快落实补救的方案,另外纪委的同志也要忙起来,查一查,看看到底项目之下,还有多少蛀虫,我的態度是,抓一个,判一个,抓一群,判一群!”
这话一说,下面的这些大佬心里就有数了,春港撤出去后,討论的核心肯定是以补救为主了。
山河他们没戏了,上面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他们也没什么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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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冰城。
省领导班子同时也召开了会议,但是这个会议却没有通知段省以及老张。
是的,当吉省那边把资料传过来后,一把十分震怒,这是丟人都丟到邻居家去了,换哪一位一把,他也忍不了呀!
“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自来水厂的改革计划是怎么从你们发改委通过的。”
发改委的大佬阴沉著脸,心里已经悔死了,本寻思老段出面,一个手拿把掐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在隔壁暴雷了,还牵扯了省高铁项目。
“书记,我检討!”
“现在知道检討了?纪委的人现在就给我查,今晚我不睡了,我就在办公室等著,我倒要看看,一份资料,能牵扯出来多少脏事。”
“光说老百姓不满,我要是老百姓,我也不满!”
“退休保障没有,补偿没有,甚至拖欠的工资都没给结算,然后就这么给国有工厂拆了,让上万人同一时间失业,你们就是这么做工作的嘛?实在是太荒唐了,这是谁给你们的权力,简直无法无天!”
下面老段一脉的人,腿肚子已经开始哆嗦了,大气都不敢喘。
反而史家的这些铁桿们则笑容依旧,已然意识到了,他们的正治春天到了。
…………………………
三个小时前,延市,市局招待所。
最先接到电话的人是孟林川,老段在黑省叱吒风云这么多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况且这么大的事情,哪怕是想可以瞒他,也不现实呀!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部门通气的事情。
“走吧,小川,没机会了!”
孟林川只觉得浑身冰凉,好像有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上气。
“哪您……”
“最好的结果也是內退,呵呵,看我的人缘了吧!”
孟林川沉默了半分钟左右后反问道:“春港为什么这么做,没道理的呀!”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能走多远走多远吧,我的正治生命,在今晚就会结束,如果你被抓,很可能会牵扯出来更多,懂我的意思嘛?”
“我懂了!”
说罢,孟林川掛断了电话,谁都没叫,谁都没通知,连车都没开,一个人快步离开了市招待所,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