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二长老那足以镇压一切的洞天之威,清晰地响彻在广场之上。
所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灰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左手牵著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右手拎著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老翁,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面对两位洞天境强者的威压,更是如同春风拂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是他!”
楚风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泛起一丝诧异。
这不就是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老头么?
“哪来的老东西,也敢多管閒事!”
那脾气火爆的二长老,见一个凡人老头竟敢在这种场合出言不逊,眼中杀机一闪,想都没想,抬手便要一掌拍出,將这不知死活的老少二人一同化为飞灰!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更加苍老,却蕴含著无尽焦急与震怒的厉喝,自烟雨阁分舵的最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道白光闪过,一名身穿炼丹师长袍,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凭空出现,挡在了灰袍老者的身前。
“徐大师!”
“徐大师您怎么出来了?”
大长老和二长老看到来人,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为恭敬,连忙躬身行礼。
广场之上,更是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天啊!是烟雨阁的首席炼丹宗师,徐道然徐大师!”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地级炼丹宗师啊!据说连四大顶级势力都对他礼遇有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上官琉璃那清冷的眸子,也瞬间落在了徐道然身上,泛起一丝波澜。
二长老看著突然出现的徐道然,脸上带著几分疑惑与不解:“徐大师,您这是……”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响起。
徐道然竟是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二长老的脸上,直接將他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二长老更是捂著脸,满脸的不可置信:“徐大师,你……”
“你给我闭嘴!”徐道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二长老的鼻子怒斥道,“混帐东西!你可知你刚才想杀的是谁?你竟敢对丹老出手!你是想让我整个烟雨阁分舵都给你陪葬吗?!”
丹老?
二长老彻底懵了,一脸茫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烟雨阁的大长老,也都是一脸困惑。
丹老是何许人也?竟能让一位地级炼丹宗师惊骇至此?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那位身份尊崇无比的徐大师,在怒斥完二长老后,猛地转过身,对著那名拎著糖葫芦的灰袍老者,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晚辈大礼。
“晚辈徐道然,参见丹老!”
“不知丹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丹老恕罪!”
他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激动,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轰!!!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一位高高在上的地级炼丹宗师,竟然对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行此大礼?!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地级炼丹宗师,很厉害么?”楚风的声音在雅妃耳边响起。
雅妃回过神来,看著自家主人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苦笑道:“主人,您有所不知。炼丹师等级分为天、地、玄、黄。而能达到地级,便可称之为丹道宗师。”
“这等存在,整个苍玄州明面上的,也不过寥寥四位。每一位,都是各大顶级势力爭相拉拢的座上宾,其地位之尊崇,无人能及!”
而他的脑海中,药皇云青子那充满不屑的声音也隨之响起:“哼,区区一个地级炼丹师,就能让这么多人顶礼膜拜,这个世界的炼丹术,还真是没落到不成样子了。”
此时,那被称作“丹老”的灰袍老者,將一串糖葫芦递给身旁的孙子,这才慢悠悠地看向徐道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你……是当年那个哭著喊著,想要拜入丹塔却被考核没过的小傢伙吧?”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你小子竟然也摸到了地级的门槛,成了炼丹宗师,看来丹塔倒是走了眼。”
徐道然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动怒,反而更加恭敬,腰弯得更低了。
“丹老谬讚了!若非当初在塔外有幸得丹老您一句指点,晚辈绝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您老的指点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嘶——!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徐大师竟是受过这位丹老的指点!
烟雨阁的大长老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大师,这位丹老前辈是……”
“丹老的身份,也是你们有资格过问的?”徐道然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隨即对著大长老和二长老厉声喝道,“丹老的身份,是你们这辈子都得罪不起的存在!还不速速向丹老赔罪!”
两位洞天境的强者闻言,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对著丹老躬身行礼:“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丹老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然而,丹老却摆了摆手,看都未看他们一眼,反而將目光投向了楚风。
“你们俩,该赔罪的不是我。”
他指了指楚风,慢悠悠地说道:“是这位小兄弟,他刚才,可是救了我宝贝孙儿的命。”
此话一出,两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跟吃了屎一样。
让他们给一个杀了自家五长老,还打上门来耀武扬威的小子赔罪?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然而,徐道然冰冷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没听到丹老的话么?”
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两人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与屈辱,此刻也只能死死压下。
他们很清楚,得罪了楚风,最多是烟雨阁分舵顏面扫地。可若是得罪了眼前这位神秘的丹老,那后果,绝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隨即两人只能咬著牙,满心不甘地走到楚风面前,刚要开口。
“我不需要你们的赔罪。”楚风却直接打断了他们,声音冰冷,“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么,把我丹方上的药材备齐。要么,我今天就踏平你这烟雨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