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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足利全族的脑袋
    大帐內,那只红木匣子被打开。
    没装人头,也没装金沙。
    里面躺著一卷用金线捆得严严实实的绢布,还有一把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象牙摺扇。
    大內义弘整个人贴在地上,脑门磕在湿冷的泥地里:“回……回主子爷,这是日野有光大人的亲笔信,还有……管领斯波义將大人的印信。”
    “念。”蓝春吐出一个字。
    蓝斌走上前,扫了两眼,他直接乐了,笑声里全是嘲讽。
    “哥,这帮人脑子是不是有泡?”
    蓝斌把绢布像丟垃圾一样扔回桌上:
    “说是要『清君侧』。只要咱们承诺不动皇居,不动他们公卿的家產,他们今晚就动手,把足利义满那个老禿驴绑了送来。”
    “清君侧?谈条件?”
    蓝春直起身,看向地上的大內义弘。
    “大內,你是第一天给大明当狗吗?”
    蓝春声音很轻,却让大內义弘感觉后脖颈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他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凭他们脸大?”
    “主……主子爷……”大內义弘牙齿磕得咔咔响:
    “日野大人说,京都毕竟是千年古都,巷子太绕……若是强攻,怕……怕脏了天军的靴子。他们愿做內应……”
    “脏靴子?”
    蓝春几步走到大內义弘面前,抬起铁靴,一脚踩在那精致的红木匣子上。
    “咔嚓!”
    名贵的红木连同那把象牙扇子,变成碎渣。
    “告诉那个姓日野的,老子不需要內应,也不需要嚮导。”
    蓝春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大內义弘那张惨白的老脸:
    “老子有三十门大炮,八千杆火枪。这京都的城墙是纸糊的,房子是木头搭的,一把火就能烧个通透。麻烦?我也配有麻烦?”
    他手指指向帐外漆黑的夜空,语气森然:
    “回去告诉他们,想活命,可以。但別跟我谈什么保留家產,也別提什么皇居。”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我要看见足利全族的脑袋。记住,是全族,连他家的狗都別给我剩下。”
    “少一颗脑袋,我就屠一坊。若是天亮还没动静……”
    蓝春咧嘴一笑:“那我就把这京都城,连人带房,给它推平了种地。”
    大內义弘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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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谈判,这是阎王爷下的死亡通知单。
    大明不需要盟友,大明只需要听话的刽子手。
    “是……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传话!”大內义弘连滚带爬地衝出营帐,那是真的在逃命。
    蓝斌看著那狼狈的背影,往地上啐一口:“哥,真让他们去杀?那帮软脚虾能行吗?”
    “软脚虾急了也咬人,特別是咬自己人的时候。”
    蓝春坐回椅子上:“只要把刀架在脖子上,这帮人比咱们狠多了。这就叫——废物利用。”
    ……
    京都,皇居。
    说是皇居,其实寒酸得像个大点的寺庙。
    在这个武家掌权的时代,所谓的天皇,不过是个靠幕府施捨过日子的摆设,吉祥物罢。
    后小松天皇缩在御塌角落,看著眼前这两个平日里“恭敬有加”的臣子,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日野有光哪还有半点公卿的风度?
    他髮髻散了,衣服湿透了,手里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太刀——显然,刚才门口那几个忠心的守卫,已经成了刀下鬼。
    在他旁边,幕府管领斯波义將更是一脸狰狞,眼珠子通红。
    “陛下!签字吧!”
    日野有光把一张早就写好的詔书“啪”地拍在案几上,墨跡还没干透:
    “足利义满引来大明天兵,这是国贼!请陛下下旨討贼,给天下一个交代!”
    “朕……朕……”后小松天皇看著那把血淋淋的刀,喉结艰难滚动:“义满將军……还在御所……朕若是……”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斯波义將拔刀,一刀砍断了旁边的灯柱,木屑横飞。
    “陛下!別天真了!明军就在城外!那个蓝玉的儿子说了,天亮之前看不见足利家的人头,就要屠城!“
    ”屠城您懂吗?到时候咱们都得死!连您这破皇居也得烧成灰!”
    “你是想抱著足利义满的大腿一起死,还是想拿著他的人头,去换大明的宽恕?”
    日野有光逼近一步:“签!现在就签!不然哪怕背上弒君的罪名,臣也要借您的人头一用!”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在死亡面前,什么君臣之礼,什么皇室尊严,全是狗屁。
    后小松天皇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抓起笔。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签的不是詔书,是足利义满的催命符,也是他自己的卖身契。
    ……
    子时三刻,夜黑风高。
    雨停了,但风更大了,呜呜地吹著,像鬼哭。
    原本死寂的京都街道,无数火把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条择人而噬的火蛇,朝著室町御所的方向疯狂匯聚。
    喊杀声,惨叫声,撞门声,撕裂了夜空。
    抵抗?根本不存在的。
    足利义满的主力早就在老之坂被“没良心炮”送去见天照大神了。
    留在京都的,全是些老弱病残和墙头草。
    当看到斯波义將举著天皇的“討贼詔书”,带著各家大名的私兵像疯狗一样衝过来时,那些原本负责守卫的武士,很乾脆地扔了刀。
    跪在地上大喊“愿隨义兵討贼”的声音。
    ……
    室町御所,金阁寺。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逼到墙根底下,撞门的声音“咚、咚”作响。
    但这间极其奢华的茶室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足利义满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他换下了那身破烂袈裟,穿上一套洁白如雪的狩衣,头髮剃得精光,光亮的脑门映著烛火,亮得晃眼。
    他在煮茶。
    仿佛外面那个要取他性命的世界,跟他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哗啦——!”
    纸门被粗暴地踹开,碎屑纷飞。
    日野有光和斯波义將带著几十个杀气腾腾的武士冲了进来,每个人的刀上都带著血。
    “义满!你的死期到了!”日野有光大吼一声。
    足利义满没回头。
    “有光啊。”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茶还没好,急著去投胎吗?”
    斯波义將看著这个曾经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男人,握刀的手全是汗,黏糊糊的。
    “足利义满!別装神弄鬼了!”
    斯波义將咬牙切齿:“十万大军都没了,你输了!彻底输了!把你的头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的族人留条活路!”
    “输?”
    足利义满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笑意。
    “我是输了。输给了明人的火器,输给了那天雷一样的怪物。”
    足利义满放下茶碗,光著脚,一步步走向门口那些想要他命的叛徒。
    “但你们以为自己贏了吗?”
    他看著日野有光,又看了看斯波义將,眼神像是在看两只可怜的臭虫。
    “蠢货!你们以为拿了我的人头,大明就会把你们当人看?“
    ”在那个蓝玉的儿子眼里,你们连老之坂泥坑里的烂肉都不如!那是天朝上国,你们只是狗!用完就杀的狗!”
    “闭嘴!死到临头还嘴硬!”日野有光被这眼神刺痛了,歇斯底里地吼道,“杀了他!动手!”
    几名武士举刀就要衝。
    “慢著。”
    足利义满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武士们下意识地停住。
    足利义满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们……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
    斯波义將一愣,下意识地抽抽鼻子。
    空气里,除一股子血腥味,还有一种更浓烈的味道。
    不是茶香,也不是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