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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刀功
    离开罗剎巷,顾渊骑著他那辆熟悉的电驴。
    穿梭在逐渐恢復生气的江城街道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街道两旁那些原本紧闭的商铺,已经陆陆续续地重新开门营业。
    只是,几乎每一家店的门口,都默契地掛上了一些新的装饰品。
    有掛著八卦镜的,有贴著硃砂符的,还有在门口摆上一对石狮子的…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科学与玄学齐头並进的奇妙氛围之中。
    “看来,这几天生意最好的,除了菜市场,就是那些卖封建迷信用品的了。”
    顾渊看著这一切,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普通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自我安慰罢了。
    回到店里,已经是上午十点。
    午市,即將开始。
    顾渊没有急著开火。
    他先是將那包来之不易的百年嫩豆腐,放进了那个能让时间凝滯的食材储藏柜里。
    然后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点开了秦箏的对话框。
    【渊】:罗剎巷,城南,有个自发形成的鬼市,秩序良好,建议第九局暂时不要派人过去干涉。
    他知道,第九局现在肯定在满城排查异常区域。
    而罗剎巷那种地方,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列为重点清缴对象。
    他倒不是想当什么救世主,去庇护那些鬼魂。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白灵那个能安抚一方魂魄的豆腐摊,不该就这么被简单粗暴地清除掉。
    那个等了一百年的傻丫头,应该有权利,继续等下去。
    再说了,一个秩序良好的菜市场,对自己未来的食材供应链总归是件好事。
    简讯发出去没多久,秦箏的回覆就来了。
    很简洁,只有一个字。
    【秦箏】:可。
    顾渊看著这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上次那顿葱油拌麵,没白请。
    做完这一切,他將自己的画架,搬到了门口。
    然后就那么坐在小板凳上,对著巷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开始不紧不慢地画起了速写。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神情专注,落笔精准。
    炭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充满了某种奇妙的韵律感。
    那副样子,不像个厨子,倒更像个在街头写生的艺术系学生。
    正在后厨兢兢业业备菜的苏文,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又不敢过去打扰。
    他只是远远地看著,心里对自家老板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老板不仅厨艺通神,连画功都如此精湛…真是深不可测啊。”
    而小玖,在看到顾渊开始画画后,也立刻来了兴致。
    她將自己的小板凳,也搬了出来,挨著顾渊坐下。
    然后也学著他的样子,拿出自己的画笔和画纸,对著同一棵老槐树,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只不过,她画出来的东西,和顾渊那写实的风格,截然不同。
    在顾渊的速写本上,老槐树就是老槐树,枝干苍劲,绿叶葱葱。
    而在她的画纸上。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变成了一个长著无数手臂的绿色大怪物。
    树上,还掛著一个没有脑袋的小人儿,正在盪鞦韆。
    旁边,还有两个穿著古代衣服的老爷爷,正蹲在树下,气鼓鼓地互相砸棋盘…
    她將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世界,用一种充满了童稚和想像力的方式,原封不动地呈现在了画纸上。
    顾渊看著那幅充满了诡异细节,但整体画风却异常天真可爱的涂鸦。
    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巷子里那棵正在微风中摇曳的老槐树。
    “画的不错。”
    他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对身边这个正仰著小脸等他表扬的小傢伙,给予了肯定。
    “就是脸画花了,成了只小花猫。”
    他说著,伸出那只还沾著炭粉的手指,在那小巧的鼻尖上轻轻颳了一下。
    小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小手去摸自己的鼻子,结果蹭得更花了。
    她看著自己黑乎乎的手指,又看了看顾渊。
    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孩童般的懵懂和羞恼。
    新的一天,系统菜单也准时刷新了。
    【今日菜单】
    【午市】
    1.【金沙玉米虾】(凡品) - 售价:368元/份
    2.【酸菜鱼】(凡品) - 售价:288元/份
    3.【白饭】(凡品) - 售价:28元/碗
    今天的菜单,依旧是家常风。
    顾渊扫了一眼菜单,对今天的菜色有了数,便收起画板,转身回了后厨。
    午市將近,备菜的工作刻不容缓。
    一进后厨,他就看到了苏文的劳动成果。
    案板上,青椒丝、红椒丝、鱼片已经分门別类地切好码放整齐。
    苏文正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顾渊走过去,沉默地拿起一根苏文切的青椒丝,举到眼前,对著灯光看了看。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粗细不均,长短不一,切口还有毛边。”
    他又拿起一根红椒丝,在苏文眼前晃了晃,“这根,都快赶上我筷子粗了。”
    “苏道长,你是准备用它来画符吗?”
    顾渊的声音很平淡,但落在苏文耳朵里,却无异於惊雷。
    苏文刚想解释。
    顾渊却又拿起一根鱼片,摇头道:“形散神也散,刀工,和你画符一样,讲究的是一个心手合一。”
    “你连自己手里的刀都控制不好,每一刀的力道、方向都充满了犹豫和不確定,切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失了形。”
    “形都定不住,你又如何能指望用它去承载更复杂的神,去做出让客人满意的饭菜?”
    “老板...我...”
    苏文被他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算了,”
    顾渊却摆了摆手,放下鱼片,將那些不合格的菜丝拨到一边。
    “这些中午做员工餐用,別浪费了。”
    说完,他不再看苏文,而是拿起另一把菜刀,亲自上手。
    苏文只见眼前刀光一闪,几乎还没看清动作,耳边就只剩下了一阵极富节奏感的“篤篤篤”声。
    那声音清脆而又连贯,像一首急促的鼓点。
    不过十几秒,当声音停下时,案板上已经多了一堆粗细均匀如发,长短几乎完全一致的完美椒丝。
    苏文看得是目瞪口呆,感觉老板手里的不是菜刀,而是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
    他看著自己切的那一堆惨不忍睹的半成品,再看看老板的杰作,一张脸更是烧得厉害。
    “这就是差距吗…”
    他喃喃自语,心里那点因为出身道家而產生的优越感,被这一手刀工碾得粉碎。
    顾渊看著苏文那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在心里撇了撇嘴。
    “搞什么,我就是从画画的基本功上隨便引申了一下而已,素描不也讲究个下笔精准,一气呵成吗?”
    “怎么感觉他好像悟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子,不会真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