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夜黑风高,山风卷著枯叶,呜呜穿行林间。
某条山道上,有个人影举著火把踽踽独行,左边照照,右边照照,生怕林子里有东西。
“扑腾腾”
旁边山林里,突然窜出几只飞鸟,把人影嚇了一跳,脚下不稳,踩到一块石头,摔倒在地。
发现是虚惊一场,人影起来,越想越气,朝著地上石头踢了一脚,无能狂怒,“裴青,我草你祖宗。”
“你等著,有机会一定弄死你。”
此人赫然是魏三,正咬牙切齿。
这条出事的道本来是那裴青巡视的,结果却换成了他,当时,他看到裴青给差吏塞了银子,根本没避人,他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被裴青算计了。
一想到这,魏三就恨得牙痒痒,但那双三角眼看著四周漆黑的山林,心里没来由一阵发怵,手中的火把攥的紧紧的。
这条道上接连出了事,前几日的妖魔说是被巡卫大人击杀了,但昨天,隔壁房来顶班的人失踪了是事实,魏三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
他继续巡山,只不过,走著走著,他脚下一顿,猛然回头张望,厉色一声,
“谁?”
“老子发现你了,出来,別给我装神弄鬼。”
可漆黑的山林,没人回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魏三故作凶狠的脸色,现出一抹疑色,他感觉黑暗中似乎有东西在盯著他,想诈一诈。
但等了好一会,没有动静,伸在柴刀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神经敏感了,他反而鬆了口气,继续沿著山道走。
待走到一片山坳,魏三突然放慢脚步,有声音,那声音很轻。
他赶忙顿住,侧耳细听,那声音清晰了几分。
“救...命,救命!”
是一个男人的呼救声,有气无力。
魏三心头顿时一激灵,另一只手摸向腰侧的柴刀。这深山半夜,哪来的呼救声?
他正要把火把踩熄,只听那声音又清晰了几分,
“兄弟,我是东一房的张凡,昨天给你们顶班不小心摔下了坡子,腿折了,走不动路,苦熬了一天了,不知道是三房的哪位兄弟,能帮忙搭把手不,感激不尽,按照规矩,报酬少不了兄弟的。”
魏三细细听这声音,嘿,还真是那东一房顶班的,他打过交道,没错了。
搞了半天失踪,原来是这人巡山摔折了脚,加上又是一个人,没人知道音信,所以他们默认被山里的东西害了。
魏三心里嗤笑,笑自己被这事闹得一路上担惊受怕。
没事啊,没事就好,他那三角眼转了转,现出阴狠的笑意,心里不知打起了什么主意,开口道:
“哎呀,张兄弟,原来你没出事,我这就来救你。”
说著,举著火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过去。
“这里,这里。”坡下,一棵树后,那人举著火摺子,声音充斥著高兴和急迫。
魏三瞧见了一个人影就靠树干上,火摺子的光只照得出一个轮廓。
他一边靠近,一边热心开口,“兄弟,我看到你了。”
魏三说这话时,脸上笑的灿烂,手却將腰后的刀拔了出来,眼里满是戏謔和狠辣。
反正这人已经报失踪了,那不如乾乾净净的消失,到时候,对方身上的银子,其他不都是自己的了?
他被裴青洗劫后,身无分文,连断指的伤都没钱处理,更是因为没有银子打点,任人摆布。
所以....
他到快靠近那人时,嘴角咧起残忍的笑,快步而至,举起手上的柴刀朝著对方的背影,“兄弟,老子魏三来救你了。”
柴刀落下,砍在那人后脖颈,却像是砍在铁皮上,发出金属声。
魏三手上震的一麻,刀差点脱手,心中一惊时,就见那“人影”赫然转过头,不是回望,而是直生生扭曲一百八十度,扭到脑后,现出一张毛骨悚然的脸。
那脸像被什么利器劈烂,头和脖子间更是血肉模糊。
魏三脸上的狞笑凝固住,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气直衝天灵,下意识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將火把往怪物头上一砸,眼神恐惧,转身就跑,一只手捏著柴刀,另一只手著急忙慌地摸腰间绑的旗花,想发信號。
可是,他那只手手指被裴青剁掉,很不灵活,仓促间,旗花掏出来后,不小心落在地上。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脚步一顿,蹲下就要捡,可下一刻,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接著,他后背如被利刃袭身,涌起的剧痛和大力让他惨叫一声,就势一滚。
待他仓皇想要起身,一股腥风扑至,一只犹如鬼爪的手抓来,魏三亡魂大冒,用柴刀仓促去挡。
挡住了,可那血肉模糊的脸凑了过来,將魏三压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隨后,这怪物开口了,裂开的嘴巴满是撕开的肉丝,发出怨毒而嘶哑的声音,如破风箱一般,喉咙间漏气,
“裴青那廝在哪?”
“我要杀了他。”
而魏三听到这声音,瞳孔猛然睁大,脖子像被掐住,发出尖锐的声音,
“张.奎...“
是张奎,这声音,还有那双斜眼,他不会认错。
对方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那嘴间腥臭的涎水带著血丝,滴落下来,狰狞恐怖,明显已经不是人了。
魏三惊恐不已。
就在这时。
“啪嗒”
漆黑山林里,一个东西突然砸在了化作怪物的张奎身上,发出瓦片碎裂的清脆声。
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间蔓延而开,引得怪物张奎嘶吼跳起!
紧隨著,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林子一边响起。
“魏老三,乾的好,就是现在,赶快去拿火把,烧死这怪物。”
声音是裴青的。
而此时魏三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顾得上是谁,趁著怪物起身的空挡,赶紧一滚,朝著掉落在几步外的火把而去。
只是刚跑两步,一股剧痛从他胸口传来,他瞪大眼睛朝下看去,火光摇曳下,自己的胸口被一只利爪从后贯穿,鲜血淋漓。
“该死,你们竟然在演我。”怪物张奎的怒吼在他耳边响起。
魏三不甘而又绝望,他也想吼一声,裴青wcnm。
隨后,他的身体倒下!
在他生机快速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借著火光,看到一道带著斗笠的身影如虎豹一般从黑暗中扑杀而出,与怪物张奎缠斗在一起。
魏三,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