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男人攥住,一时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她先疑惑的开口询问。
“建业,我这是怎么了?”
姜建业看到媳妇醒过来了。
这才长舒了口气。
语气里有些心疼的味道:
“媳妇,你在上班的时候晕倒了,厂里给你送到了职工医院,感觉怎么样?
现在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可是他们结婚將近两年以来,第一个孩子。
姜建业怎么会不紧张?
他紧张的要死。
当他在厂里听到有人来报信,说他媳妇在厂里出事了。
被送到医院了。
他当时嚇的是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要不是被人扶著,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好在到了医院后询问医生护士,说媳妇只是劳累过度,又有些营养不良,加上纺织厂噪音大,空气不流通,不知怎么的就晕倒了。
好好休息,注意保养,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护士如此,姜建业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但到了病房后,见到媳妇无声无息的躺在那。
脸色惨白,嘴唇也无一丝血色,又有些心慌起来。
紧紧抓住媳妇的手。
好半天都不放开。
而卢雨珍呢?
听到男人的解释后,也慢慢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情景。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刚刚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在梦里,她在怀孕期间可是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在家里躺著养胎就行了。
最后更是生了一对漂亮的龙凤胎。
龙凤胎寓意极好,因为这,她在家属院里可是出了大名,不知得到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羡慕。
个个都说她命好,有个好小姑子,又能生,还能生双胞胎。
梦里自己那幸福的生活,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甜的像蜜。
只觉得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那样的生活,才叫生活。
她一度都想陷在梦里不想再起来。
但醒来后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刚刚做的仅仅只是个梦?
但为什么那个梦会这么清晰,这么真实,令她有种不似梦中的感觉。
梦里和现实的反差太大,一时都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但若现在才是真的,那病好之后是不是还要回到纺织车间那个嘈杂、闷热无比的工作环境,继续上班?
想到这,她的心就揪著。
她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
为什么梦里的自己,可以过那样的日子?
而现实是她不得不回到纺织厂去上班。
想到这里,她反手抓住姜建业的手掌,连声哀求:
“建业,建业,我不想再回纺织厂上班了。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而姜建业呢,今日也被媳妇在工位上晕倒的事给嚇到了。
见到媳妇此时反应激烈,担心伤到孩子,也忙不迭的安抚:
”好,好,好,咱们不去了,咱们不去了。
那个破班咱们不上也罢。“
姜建业好一通安抚,卢雨珍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而一旁的牛小娟及姜春杏等,也都在一旁围观著。
想插话,也不知说些什么。
特別是牛小娟,听到儿媳妇说不上班了,心中就一阵不喜。
谁家儿媳妇怀孕不是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娇贵了?
今日晕倒,休息两天不就行了?
医生护士也都说了,並没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因为她最近孕吐严重、胃口不好、没好好吃饭,这才一下子低血糖,反应不及时,晕倒在地。
喝些糖水,略做一些补充,去上班压根没问题。
但看到儿子如今这模样,她也不好在这时候说出反对的话。
只是面上的表情紧绷著。
而此时的卢雨珍也发现病房內除了她男人外,婆婆与两个小姑子都在。
心情平復下来后,她突然就想起了梦中的事。
梦中可是有人对她说,你有一个好小姑子。
小姑子她可是有两个。
也不知道谁是那人口中的好小姑子。
她自从怀孕后,都在琢磨著一件事。
他们纺织厂女工车间劳动强度大,女工怀孕后特別是月份大了,身体承受不住,大部分女工都会找人代班几个月。
等到孩子生完后再重新上岗。
而纺织厂里对这种情况也都是支持的,毕竟一个孕妇工作起来,多少有些顾忌。
万一出事,也是一桩麻烦。
卢雨珍自怀孕之后就开始琢磨代班人选。
她当时几次都觉得可惜,她的这个二姑子,若是没上班该有多好呀。
那可真是一个天选的代班人。
甚至她心中还琢磨著,若是这二姑子替她代班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要求她不要像他们车间里的其他女工似的,分一半工资给她?
若如此,岂不是她可以不上班,还能拿到全部的工资与福利?
那可太好了。
她相信这个要求,首先她男人一定会同意。
这点毋庸置疑。
至於婆婆是否同意?
由她男人去说服,她觉得大体也能成。
但没想到,竟然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姑子上班去了。
为了这事,她可是暗恨了许久。
他们车间里女工绝大多数都在四个月后才会找人代班,但不知为何她这次怀孕,身体反应强烈,吃不下、睡不好,精神状態跟不上,身体也吃不消。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可不能因为那么点钱让孩子陷入危险局面。
心中琢磨著代班的事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她看看二姑子,琢磨著也许二姑子代別人的班时间不长呢。
代班这事一般情况下多则三五个月,少则一个月。
像她们纺织厂女工代班半年以上的,其实並不多见。
她琢磨著也许可以另外找一个相熟的人,一旦二姑子代班结束后,就可以无缝衔接。
再顶替她去纺织厂里上班。
到时候岂不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