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鱼儿上鉤了
    一支与萨克拉门托常见的淘金队伍截然不同的商队，从霍尔曼的营地出发了o
    十几辆四轮马车上，盖著厚厚的防水油布，车辙深陷，显然装满了沉重的货物。
    几十名精悍的护卫骑著高头大马，护卫在车队两侧，他们虽然穿著普通的工装，但眼神警惕，队列整齐，一看就是精锐。
    霍尔曼骑在一匹神骏非凡的阿拉伯马上，脸上带著属於大商人的傲慢。
    而被他“提拔”为贴身僕人的汤姆，则骑著一匹小马，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脸上带著受宠若惊的谦卑。
    而陈默，则和他的六名华人火枪手，一同待在队伍中央一辆不起眼的客运马车里，从外面看，就像是霍尔曼僱佣的普通华人护卫。
    他们的路线，是沿著那条崎嶇不平的驛站马车道，一路向南，穿过广袤的中央山谷，准备绕过圣华金河，再向西，翻越山区，最终抵达那座代表著加州最高权力的海滨城市——蒙特雷。
    这是一段至少需要四天，甚至更长时间的艰苦旅程。
    旅途是漫长的，也是危险的。
    入夜后，商队在一个靠近水源的平地上安营扎寨。
    十几辆四轮马车围成一个圈，几十名精悍的护卫和伙计们正围著篝火，享用著简单的晚餐。
    然而，营地的气氛却不像往常那样轻鬆。
    他们的老板霍尔曼先生，自从傍晚时分从那辆由华人护卫重重守护的马车里出来后，就一直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他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主帐篷，然后重重地放下了帘子，將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营地里的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就在这时，帐篷里传来了一声充满了醉意的咆哮：“汤姆！你这个该死的废物，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滚进来给我倒酒！”
    汤姆，在听到召唤后，脸上闪过一丝精光，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
    他端著一瓶上好的威士忌，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顶巨大的帐篷。
    帐篷內，油灯的光芒摇曳。
    霍尔曼正像一头困兽，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他看到汤姆进来，一把抢过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便像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垃圾桶，开始用含混不清的、充满了怨毒的语气，对著这个新来的“僕人”，咒骂起来：“一个连英语都说不清楚的乡巴佬，竟然敢指挥我走这条该死的破路！”他指了指帐篷外那顛簸不平的道路，“他说这条路近！近个屁！我的马车轮子都快顛散架了！”
    “还有蒙特雷！”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了不甘和贪婪，“他以为他是谁？真以为找到了总督的戒指，就能得到一切吗？我告诉你，等见到了总督，只要我霍尔曼隨便说一句话，他之前所有的计划，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汤姆始终低著头，安静地听著，偶尔上前为他添酒，扮演著一个无害的听眾。
    他將听到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霍尔曼又灌了一大口酒，他那双因为酒精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了一股野兽般的疯狂！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汤姆的衣领，將他拽到自己面前，用魔鬼般的语气，压低声音，嘶吼道：“汤姆，你小子看起来挺机灵的。”
    “你说————你说我们在这条路上，要是意外”地，遇到了一伙悍匪————”
    他看著汤姆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暗示意味的笑容：“————我们趁乱，把他给宰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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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姆那张谦卑的脸上，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瞬间浮现出了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兴奋！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其中的风险。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无比乾脆地回答道：“老板，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好小子！有种！”霍尔曼像是听到了最满意的答案，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的笑容。
    他將杯中最后一口烈酒饮尽，然后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行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我会好好计划一下。记住，今天晚上我们说的所有话，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
    “您放心，老板！”汤姆立刻躬身，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我的嘴，比萨克拉门托银行的金库还要严实！”
    说完，他便小心翼翼地躬著身子，退出了那顶充满了阴谋和酒气的大帐篷。
    然而，就在他转身融入营地那片深沉的黑暗中的间，他脸上所有的“谦卑”和“兴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兴奋和贪婪的寒光！
    他没有再停留片刻，而是借著夜色的掩护，像一只最灵巧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营地，径直向著那辆停在不远处由六名华人火枪手重重守护的马车潜行而去。
    马车內，陈默正闭目养神。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他缓缓地睁开眼。
    “进来。”
    汤姆闪身进入车厢，反手將门锁死。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华人青年，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邀功的兴奋。
    姆闪身进入车厢，反手將门锁死。
    他看著眼前这个平静的华人青年，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邀功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兴奋。
    “陈先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切，“您必须小心！那个犹太佬，他想杀了你！”
    他將刚才在帐篷里，霍尔曼对他说的所有话，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他还说，等到了蒙特雷，拿到了总督的好处，就要把您连骨头带皮都吞下去！”
    “最后，”汤姆看著陈默，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他还想让我，在路上找机会，和他里应外合，趁乱把您给————”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他相信，任何一个上位者，在听到自己最信任的盟友，竟然在背后策划著名如此恶毒的背叛时，都会爆发出雷霆般的怒火。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汤姆，看著他那张充满了邀功和恶毒的脸，许久，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甚至没有去数，只是將整个钱袋，扔在了汤姆的面前。
    “多谢你带来的消息。”陈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感谢一个无关紧要的僕人，为他通报了今天的天气，“我会做好准备的。”
    然而，汤姆在看到陈默扔过来的钱袋时，却像是受到了某种侮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不，先生！”他看著陈默，脸上露出了“忠心耿耿”的急切神情，“我来告诉您这些，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只是看不惯那个犹太佬，在背后这么詆毁您！”
    他看著陈默，用充满了“真诚”的语气，劝说道：“您一定要多加小心！霍尔曼这个人，两面三刀，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千万不能再信任他了！”
    说完，他便不再有任何停留，对著陈默，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拉开门，如同一个忠诚的信使，消失在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马车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陈默看著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个原封未动的钱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知道，霍尔曼的表演，堪称完美。
    而自己，刚刚也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蒙蔽的、即將被盟友背叛”的愚蠢君主。
    这一切，从霍尔曼在帐篷里那番充满了“怨毒”的咒骂，到刚才汤姆那充满了“忠诚”的告密，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和霍尔曼，联手上演的一出双簧罢了。”
    一条已经上鉤的鱼，”
    陈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现在，该做的，就是餵给他最想吃的鱼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