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王红涛忍不住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那几十名杀气腾腾,准备执行逮捕命令的黑衣护卫,全都愣在了原地,动作凝固,面面相覷。
怎么回事?
唰!唰!唰!
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王红涛那只剧烈震动的手机上。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全场死寂,只剩下那刺耳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的魔音,一遍又一遍地迴荡。
怎么会?
偏偏在这个时候?
一个让王红涛浑身冰凉,几乎要窒息的念头,疯狂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难道……刚才那个老头子,不是在演戏?
真的给自己父亲打了电话?
而且,还把父亲骂得狗血淋头?
不!
不可能!
“王书记,別上当!”
高子盛的叫喊声,再次响了起来。
他眼尖,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目的“爸”字,但他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只能选择一条道走到黑!
“这肯定是巧合!王老將军打电话给您,和那个死老头根本没关係!”
“您千万不能被他牵著鼻子走啊!”
“他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他衝到王红涛身边,指著许老,自以为看穿了“假象”。
而王红涛也抱著侥倖心理。
对!
巧合!
一定是巧合!
父亲戎马一生,性格刚硬,脾气火爆!
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外人,用那种训孙子的口气对他说话?
这不合逻辑!
这个电话,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想到这里,王红涛心中那被压下去的怒火与杀意,再次升腾。
他要当著这个老骗子的面,接通电话,戳穿这个老骗子的谎言!
他要让这个老东西,死得明明白白!
在所有人注视下,王红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他將手机放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爸……”
王红涛刚刚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册那!!!”
一道中气十足,饱含无边怒火的咆哮,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
那声音之洪亮,穿透力之强,即便没有开免提,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
“儂个小赤佬!”
“在外面闯什么祸,儂脑子瓦特啦?!”
“长本事了是伐?翅膀硬了是伐?老子的面孔,都给你摜光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带著浓重的魔都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块,狠狠烙在王红涛的脸上!
一时间,全场皆惊!
靳大炮的嘴巴再次张开,这一次,他觉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林小鹿和陈默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岳小飞的心臟,已经不是狂跳了,而是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场面……也太炸裂了!
魔都的最高长官,封疆大吏,此刻正被自己的亲爹,用最地道的方言,骂得狗血淋头!
而始作俑者许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拄著拐杖,浑浊的老眼中古井无波。
仿佛眼前这炸裂的一幕,与他毫无关係。
“……”
高子盛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颗核弹直接命中,所有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完了!
这次好像……真的踢到航空母舰了!
“爸……”
而王红涛也懵了,想要开口。
但电话那头,那位功勋卓著的王老將军,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咆哮声如同狂风暴雨!
“儂在外头搞什么名堂!无法无天了是吧!”
“还敢动枪?萨寧给儂的胆子!”
“阿拉这张老脸,今遭全被儂个小赤佬给丟尽了!!!”
……
奇耻大辱!
王红涛堂堂魔都之主,竟然当著这么多下属和外人的面,被父亲骂得像个灰孙子!
他的尊严,他的威严,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爸……您小声点……给我留点面子……”
王红涛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压低了嗓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工作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称呼我职务?”
他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试图挽回一丝可怜的顏面。
然而,他这卑微的请求,换来的却是电话那头更加狂暴的怒火!
“面子?给儂老面皮!”
“儂个小赤佬还要脸?晓不晓得儂得罪的是哪尊神仙?!”
“儂以为当个魔都书记,就了不起了?啊?”
“在老子面前,儂就是个穿开襠裤的!”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回来!”
“再敢在外面给老子丟人现眼,老子亲自过去,拿鸡毛掸子抽儂屁股!!!”
……
此刻,王红涛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那句“拿鸡毛掸子抽你屁股”,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中无限循环。
堂堂魔都之主,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竟然要被……抽屁股?
在场眾人的脸色,也变得非常古怪。
几十名黑衣警卫一个个低著头,只能装聋作哑。
社死!
这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啊!
而此刻,王红涛的身体也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童年记忆深处的,纯粹的本能反应。
这个年过半百、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屁股不受控制地……扭了扭。
就好像……那根无形的鸡毛掸子,已经跨越了时空,悬在了他的身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混合著无边的羞辱,疯狂地涌上心头!
王红涛出生在军人世家,从小就是大院里的孩子王,顽皮捣蛋,上房揭瓦,无所不为。
而他的父亲王长顺,奉行的永远是那句老话——
棍棒底下出孝子!
在他的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恐惧,不是枪,不是炮。
而是父亲书房里,那根插在青瓷瓶里的鸡毛掸子!
每次他犯了错,父亲就会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
而他则会条件反射般地,双腿一软,乖乖跪在客厅的地板上,撅起屁股,等待著那必然降临的“正义之鞭”。
他以为,自己当上了魔都之主,权柄在握,早已將那段屈辱的记忆,埋葬在了时间的尘埃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
今天!
当著这么多下属,这么多外人的面!
父亲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
这一刻,王红涛委屈得快要哭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五十多岁,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
而只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申诉的孩子。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父亲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这样作贱自己?!
而就在他失神之际,手机里,依旧传出王老將军那暴跳如雷的咆哮!
“还愣著做撒?!”
“儂现在马上给许老爷子赔礼道歉,低头认错!”
“要是许老爷子不原谅儂,儂就覅(不要)回王家了!我就当没生过儂这个儿子!”
“我死了,儂阿覅(不要)来上坟!我没脸下去见那些老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