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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丁伟的「钓鱼」执法
    太行山脉,井陘山口,新一团的阵地。
    从山顶俯瞰,这里空无一人。
    战壕上覆盖著偽装网,枯枝和黄泥与周围的山体融为一体。
    只有偶尔几只受惊的山雀掠过,才会暴露底下暗藏的数十挺轻重机枪冰冷的枪管。
    “咔噠。”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雾气中响起。
    山道上,一名日军工兵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手里的探雷器探针停在半空。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和碎石,露出一颗半埋在土里的九三式地雷。
    “排雷成功。”工兵长舒一口气,刚直起腰,脚后跟不知碰到了哪根绊线。
    “崩!”
    没有延时。
    那是一串掛在灌木根部的松髮式诡雷,连著五颗去掉了延时引信的手榴弹。
    火光在浓雾中一闪而过。五颗手榴弹同时炸开,气浪夹杂著弹片,瞬间將那名工兵和周围两名掩护的步兵撕成了碎肉。
    残肢断臂掛在路边的酸枣树上,血水顺著冻硬的岩石滴落。
    四百米外的反斜面掩体內。
    丁伟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撇了撇嘴,把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一营长这手艺还得练。”丁
    伟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
    “诡雷布得太显眼,也就是鬼子前锋急著赶路,不然早发现了。”
    旁边的一营长嘿嘿一笑:
    “团长,这叫响儿。不听个响,鬼子哪知道咱在这儿?他们不进来,咱们这场戏唱给谁听?”
    丁伟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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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令下去,重机枪都给我闭嘴。放他们进来,这波是探路的虾米,真正的大鱼在后面。”
    峡谷公路上,日军第1军的一个加强步兵大队在短暂的混乱后,重新整队。
    大队长挥舞著指挥刀,眼神贪婪地盯著路边几个“遗落”的木箱。
    箱子上印著醒目的“弹药”字样,那是刚才爆炸中,八路军“仓皇撤退”丟下的。
    “支那军队溃逃了!抢占制高点!”
    几名日军尖兵端著刺刀,哇哇叫著冲向那些木箱。
    就在他们的手指触碰到箱体的一瞬间。
    “轰!”
    数千颗钢珠呈扇面喷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鬼子瞬间被钢珠撕裂,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碎石滩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八嘎!”
    日军联队长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怒不可遏。他断定这只是游击队的骚扰战术,目的是迟滯皇军增援山西的步伐。
    “炮兵!覆盖两侧山头!把老鼠给我炸出来!”
    “咚!咚!咚!”
    日军隨队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开始轰击。
    炮弹带著尖锐的啸音砸在两侧的山头上。火光冲天,碎石飞溅,原本的灌木丛被连根拔起。
    然而,新一团的阵地依旧一片沉寂。
    山头的反斜面战壕里。
    一营的战士们正靠在防炮洞的土壁上,没人去捂耳朵,对头顶的爆炸声充耳不闻。
    “来,尝尝这个。”
    一名老兵从怀里掏出一包刚缴获的“金蝙蝠”香菸,散给旁边的新兵蛋子。
    “班长,这洋菸劲儿大,呛嗓子。”新兵咳了两声,脸憋得通红。
    “呛就对了。”老兵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用满是老茧的手指夹著菸捲,
    “鬼子的菸丝里掺了生丝,抽著辣。等这仗打完,咱团长说了,每人发一盒哈德门。”
    指挥部里,丁伟听著外面的炮声,对政委摇了摇头:
    “这仗打得没劲。冈村寧次把精锐都调去打老李了,剩下的这些二线部队,一点都不经逗。要是换了当年的坂田联队,这时候早摸上来了。”
    半小时后。
    侦察连长猫著腰钻进指挥部,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团长!大鱼咬鉤了!日军后续的輜重车队和炮兵联队进山谷了!一百多辆卡车,全是大傢伙!”
    丁伟眼睛一亮,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
    他猛地摘下军帽,在膝盖上掸了掸灰,重新戴正:
    “收杆!把那几门120迫击炮给我拉出来!告诉炮营,別给老子省炮弹,日子不过了!”
    井陘山口,一线天。
    日军輜重联队在狭窄的山道上蜿蜒前行。前方的步兵大队发回了“安全”的信號,让輜重兵们放鬆了警惕。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驶入谷底的瞬间。
    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同时在山谷的前后两端炸响。
    数吨炸药崩塌了悬崖。
    成百上千吨的巨石轰然滚落,瞬间將山路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敌袭!敌袭!”
    日军车队乱作一团。卡车相互碰撞,驾驶员拼命按著喇叭。
    丁伟站在山顶的巨石后,看著脚下被困的日军车队,並没有下令衝锋。
    “机枪手压住阵脚!投弹组,上!”
    几百个黑乎乎的瓶子和特製的铁皮罐,从两侧陡峭的山崖上被扔了下去。
    “那是……燃烧瓶?还有……”
    “滋滋滋——”
    铁皮罐落地,喷出浓烈的白色烟雾。
    “咳咳咳!!”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燃烧瓶点燃了卡车的帆布和轮胎,剧烈的辛辣味让日军士兵眼泪鼻涕横流,剧烈咳嗽到呕吐。
    鬼子们捂著喉咙,在狭窄的山道上乱撞。有的因为看不清路,直接翻下了深沟。
    “啊——!我的眼睛!”
    “救命!咳咳咳!”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两个小时后。
    烟雾散去。山谷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失去战斗力的日军。
    大部分人並没有死,而是被熏得昏厥,或者正趴在地上乾呕,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新一团的战士们戴著湿毛巾捂住口鼻,开始打扫战场。
    “团长!你看这是啥!”
    警卫员抱著一箱沉甸甸的木箱跑过来,麻利地撬开盖子。
    那一刻,周围战士们的眼睛都直了。
    整整一箱,全是亮晶晶的铁皮罐头。上面印著日语和诱人的水果图案——黄桃。
    丁伟拔出刺刀,利落地撬开一罐。
    金黄色的果肉浸泡在浓稠的糖水里,散发著甜腻的香气。
    丁伟挑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好东西!这帮小鬼子挺会享受。传令下去,给伤员留足份,剩下的每班发一罐,尝尝鲜!”
    战壕边。
    一名入伍刚半个月的小战士,小心翼翼地捧著分到的一块黄桃。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鲜亮的东西。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糖水,甜味顺著舌尖直衝天灵盖,那双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班长……这也太甜了。”小战士嘴里含著果肉,捨不得咽下去,“打完仗,咱天天能吃这个吗?”
    班长正用一块破布擦拭著手里的三八大盖,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傻小子。跟著丁团长,以后天天吃肉!这算啥?下次请你吃老陈醋溜的肉丸子!”
    山谷下。
    几百名被熏得眼泪汪汪的日军俘虏,正被押解著清理路障。
    丁伟站在高处,指著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
    “这些劳力別浪费了。让他们把路修好,然后送去后方煤矿。这可都是壮劳力,回头跟老李算帐的时候,这每个人头都能换不少大洋。”
    这时,一阵悠扬的京剧声在山谷里迴荡起来。
    那是丁伟让人架起了大喇叭,用刚缴获的日军留声机放起了《空城计》。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西皮流水的唱腔,伴隨著日军俘虏搬运石头的哼哧声,构成了一幅极具荒诞感的画面。
    不远处的战俘营里,几个日军军官因为爭抢最后几个还能用的防毒面具打了起来,被看守的八路军战士一枪托砸翻在地。
    指挥部內。
    丁伟心情大好,抓起步话机的话筒:
    “餵?老孔吗?我是丁伟。”
    步话机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海浪声和风声。
    “老丁?你小子別显摆了!我这儿忙著呢!”孔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背景里还有“抓活的!別把腿弄断了”的喊声。
    丁伟乐了,用刺刀挑起一块黄桃:
    “我说老孔,我这儿发了笔横財,水果罐头管够,全是从鬼子那儿截下来的。你那海鲜什么时候到?战士们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催什么催!”孔捷大著嗓门吼道,
    “我这正教这帮旱鸭子抓螃蟹呢!这帮兔崽子,看见大海比看见鬼子还亲,拦都拦不住!等著吧,明儿给你送两卡车梭子蟹过去,噎死你个老丁!”
    掛断电话,丁伟走到地图前。
    此时的西线,井陘口、娘子关一线,已经被新一团牢牢锁死。
    山西驻屯军的增援部队,寸步难行。
    “报告!李团长电报!”
    通讯员递上一张电文。
    丁伟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电报只有一句话:
    “丁伟,別光顾著吃罐头,给我盯紧了,国军那只老狐狸闻著味儿了,可能要出来摘桃子,要是让他占了便宜,老子拿你是问。——李云龙。”
    丁伟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看著远处渐渐散去的晨雾,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摘桃子?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丁伟转身,大手一挥:
    “命令部队,打扫战场,撤出战斗!把诡雷给我补齐了,让下一波鬼子接著尝尝鲜!”
    保定城外。
    那座狰狞的保定城防工事,在硝烟中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