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的夜晚漆黑一片,没有星光。
独立號关闭了所有灯光,船身藏在夜色里,只在海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线,安静地航行。
“报告团长,雷达发现目標!”雷达兵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里响起,
“三艘船,看信號强度,两艘大的,一艘小的,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来!”
李云龙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睛猛地睁开。
“小的肯定是护航的。他娘的,跟老子想的一样!”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望远镜。
“命令部队,升膏药旗!全速,给老子靠上去!”
独立號的桅杆上,一面皱巴巴的日之丸旗被升了起来。
引擎轰鸣起来,船头调转,全速冲向目標船队。
没过多久,对面那艘较小的军舰上,一束探照灯光柱扫了过来,隨即开始闪烁,打出了一连串灯光信號。
“问咱们的身份和任务。”贾栩看著灯光,语气平淡。
他转头对通讯兵下令:“回復他们,特设巡洋舰『平安丸』,执行机密任务,轮机突发故障,请求靠近,寻求技术协助。”
信號灯手立刻將指令翻译成灯光信號,向对方回復过去。
那艘日军驱逐舰“夕立號”,是一艘老掉牙的旧船。
舰桥里的日军舰长高桥,举著望远镜,看见对面那艘巨大的“平安丸”號,又看了看旁边两艘满载的运输船,心里的那点疑惑也打消了。
毕竟,这么大吨位的特设巡洋舰,在整个华北也找不出第二艘。
“平安丸”號上的轮机故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命令他们保持距离,我们过去。”高桥舰长下达了命令,但语气已经放鬆下来。
双方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两百米。
一百米。
“夕立號”驱逐舰的甲板上,甚至有閒著的日本水兵探出身子,朝著这边挥手。
李云龙躲在一块厚实的挡板后面,手里拎著一把缴获的鬼头大刀。
他咧开嘴,露出白牙。
“嘿嘿,这帮小鬼子还真听话。”
“距离五十米!”观察员大声报告。
贾栩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变化。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步话机,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
“降旗!升咱们自己的旗!准备接舷!”
“动手!”
桅杆上,那面膏药旗被猛地扯下。
一面绣著铁锚与镰刀锤头的红旗,迎著海风,呼啦啦地升了起来。
这一幕,让对面“夕立號”上的高桥舰长瞳孔猛地收缩。
他脸上的从容表情僵住了,举著望远镜的手停在半空,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纳尼?”
下一秒,独立號上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
数十道刺眼的光柱瞬间照亮了夜空,把“夕立號”和两艘运输船照得通明。
对面甲板上的鬼子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就在他们短暂失明的瞬间,几声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数条带著巨大抓鉤的缆绳,从独立號的船舷射出,呼啸著越过五十米的海面,死死地钉进了“夕立號”的甲板和船舷。
绞盘转动,粗大的缆绳瞬间绷紧,將两艘船的距离强行拉近,死死锁在了一起。
“杀!”
李云龙一声怒吼,第一个翻过栏杆。
“杀!”
魏大勇和段鹏一左一右,带著几十名特战队员,顺著绷紧的缆绳,滑向对面的日军驱逐舰。
这种近乎復古的“海盗式”打法,让那些习惯了远距离炮战的日本海军,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甲板上乱成一团。
魏大勇第一个跳上敌舰甲板,脚还没站稳,一个鬼子大副就拔出指挥刀,吼叫著朝他劈来。
魏大勇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那鬼子大副的下巴上。
只听一声骨头碎裂的响声。那名大副的下巴被打歪了,喷出一口带牙的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栏杆上不动了。
特战队员们紧隨其后跳上甲板,二话不说,手里的衝锋鎗直接开火。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在狭窄的甲板上扫射。那些发愣的鬼子水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成片扫倒。
探照灯的光柱下,顿时一片血雾。
一名反应极快的日军军官,没有选择抵抗,而是转身疯了一样冲向舰桥。那里有全船的警报拉杆。
段鹏眼神一冷,手腕一抖,匕首脱手而出。
匕首正中那名军官的后心。
军官身体猛地一僵,向前扑倒。但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伸出的手恰好掛在了警报拉杆上,身体的重量带著拉杆向下一压。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声音十分尖锐。
“妈的,快!”李云龙在独立號的甲板上急得跳脚,对著炮位大吼,“
火箭炮!给老子把那两艘运输船的电线桿子打断!快!”
炮位上,王承柱早已待命。听到命令,他毫不犹豫地击发。
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拖著尾焰,精准地越过“夕立號”的上空,一头撞在后面两艘运输船高耸的无线电天线桅杆上。
伴隨著两声不算剧烈的声响,两根“电线桿子”从中间折断,带著断裂的电线垂了下来。
求救信號就这么被切断了。
“夕立號”舰桥內的战斗结束得更快。
段鹏带著两个队员衝进去的时候,高桥舰长还在手忙脚乱地试图联繫那两艘运输船。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枪托就砸在他的后颈上,高桥舰长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段鹏一脚踢开他,控制了驾驶室。
整场战斗,从接舷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
除了几个在攀爬时中弹坠海的战士,独立团伤亡很小,就完整地夺取了三艘船。
李云龙大摇大摆地登上了“夕立號”的舰桥。
他摸著冰冷的舵盘,又走到舷窗边,看著船上那几门黑洞洞的主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娘的,虽然老了点,但这火力是真实在!这下咱也是有驱逐舰的人了!”
另一边,贾栩已经带人登上了运输船。
他撬开一个货箱,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优质的无烟煤。
他又打开另一个货舱。
看到里面的东西,连一向冷静的贾栩,眼神都亮了。
码放整齐的木箱里,是一枚枚涂著土黄色油漆的航空炸弹,弹体上印著“五番,二百五十瓩”的字样。
二百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
“航空炸弹……”贾栩扶了扶眼镜,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玩意儿威力巨大,但引信太复杂,用在陆地上不方便。
可如果把它的引信稍加改造,再装进一个铁桶里……
那不就是现成的“深水炸弹”吗?
“没良心炮”打的是陆军,这升级版的“铁桶炮”,打的就是海军了。
“都听好了!”李云龙站在“夕立號”的舰桥上,用缴获的日军铁皮喇叭对著下面欢呼的战士们大喊,
“这艘驱逐舰,从今天起,归咱们一营了!张大彪!”
“到!”一营长张大彪扯著嗓子回应。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艘船的舰长!给老子好好学!下次见了鬼子的船,就拿这玩意儿给老子撞上去!”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大彪兴奋得满脸通红。
就在眾人兴高采烈,忙著清点战利品,商量著怎么分赃的时候。
“夕立號”舰桥的指挥台里,那台被段鹏打坏了又修好的日军电台,突然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標准的东京口音:
“滋啦……夕立號,听到请回答!夕立號!立即匯报『平安丸』位置!”
“重复!联合舰队司令部紧急呼叫!夕立號,立即匯报『平安丸』位置!”
“特混舰队已从旅顺出发,前去剿匪!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