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丸”在“龙王眼”里拋锚停稳。
几个小时的剧烈顛簸,总算停了。
许多战士腿一软,直接瘫在了甲板上。
他们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蜡黄。
李云龙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一股肉香,正从底舱冷库的方向飘来。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对著周围的战士们吼道:
“都他娘的別挺尸了!给老子生火!把小鬼子给他们天皇老子准备的贡品牛肉,给老子燉了!今晚,全团吃肉!”
命令一下,战士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奔向后厨和冷库。
炊事班长老王带著两个兵,最先衝进了冷库。
当他看到里面掛著的一排排带著雪纹理的牛肉时,却愣住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
隨即,他提著一块肉,找到了正在甲板上吹风的李云龙和贾栩。
“团长,参谋长,你们快来看看!”
老王的脸上满是愁容。
“这肉怕是坏了,你看这白的,全是油膘子!”
“鬼子也太抠了,拿这种次等货糊弄天皇。”
一个跟著来的年轻战士,也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肉。
他有些疑惑的说道:
“班长,可这肉闻著还挺香的啊。”
李云龙一把將那块肉抓了过来。
他凑到鼻子底下,狠狠的嗅了一口。
“坏个屁!是肉就行!”
他把肉扔回老王怀里。
“肥点好,油水大,燉出来香!”
“老王,別磨嘰了,把咱从山东带来的大白菜、粉条都给老子放进去!”
“整一锅乱燉,油大才香!”
贾栩看著炊事班的战士们,用菜刀將顶级牛肉斩成麻將大小的肉块。
他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他心里不是滋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战士们九死一生才抢来这一切,这是他们应得的。
溶洞里很快就架起了几口行军大锅,火烧得正旺。
炊事班的战士们,將成块的牛肉倒进锅里。
他们又加入了大白菜、粉条和从船上找到的土豆、萝卜。
很快,浓郁的肉香混著菜香在溶洞里散开,勾得战士们直咽口水。
贾栩看著那几大锅乱燉,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走到船上的厨房,从角落里翻出一块厚钢板,架在了火上。
他切下一小块牛油,在烧热的钢板上擦了一圈。
油脂融化,发出了“滋啦”的声响。
接著,他用缴获的厨刀,小心的切下几片薄牛肉。
他將肉片平铺在钢板上。
肉片一接触滚烫的钢板,边缘就卷了起来。
顏色由红转褐,一股焦香的肉味飘了出来。
贾栩只在肉片上撒了点海盐,便用筷子夹起一片,递到了赵刚面前的碗里。
“政委,尝尝这个。”
赵刚有些好奇的夹起那片还在冒著热气的薄肉片,放进嘴里。
肉片一进嘴,他眼睛就睁大了。
那肉几乎不用嚼,就在舌尖上化开,满嘴都是肉香和油香。
“入口即化,好手艺!”
赵刚由衷的讚嘆道:
“这肉,竟然能这么吃!”
李云龙在一旁看著,也来了兴趣。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大片,直接塞进嘴里。
他用力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隨即“呸”的一声,他把肉吐在了地上。
“啥玩意儿!软塌塌的没嚼头!”
李云龙一脸嫌弃的擦了擦嘴。
“还没咱那锅燉肉香!”
“老贾,你这手艺不行,还不如我们炊事班的老王!”
贾栩只是笑了笑,没有跟他爭辩。
他自己也夹了一片吃起来。
很快,大锅里的乱燉也好了。
战士们端著自己的搪瓷大碗,排著队围在锅边。
炊事班的战士用大勺,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上满满一勺。
碗里的肉块,堆得像小山。
整个溶洞內,到处都是吸溜口水和吞咽的声音。
战士们也顾不上去找桌子,三五成群的蹲在地上。
他们端著滚烫的大碗,大口吃著肉,大口喝著从船上搬下来的清酒。
那牛肉燉得软烂,油脂已经完全融进了汤里。
每一块肉都吸饱了汤汁,入口即烂。
白菜和粉条也沾满了牛油的香气,吃起来满嘴流油。
“俺的娘!这肉咋跟豆腐似的,一咬就烂!太香了!”一个战士含糊不清的喊道。
“这辈子值了!吃过天皇的贡品牛肉,死了也他娘的值了!”另一个战士灌下一大口清酒,脸上泛起红光。
刘三爷也被分到了一大碗。
他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肉,”
他端著碗,声音有些发颤。
“这鬼子天皇吃的,也就这样了吧?”
饭后,大部分战士已经睡去。
溶洞里,鼾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赵刚和贾栩三人,围在一堆篝火旁。
贾栩摊开一张从船上找到的防水海图,用石块压住四个角。
“工具机必须儘快卸下来,藏进溶洞深处的旱洞里。”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
“这船太显眼,漂在水上就是个活靶子,早晚会被发现。”
李云龙点点头,灌了一口清酒。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碗燉肉的滋味。
赵刚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跳动的火焰。
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
“老李,老贾,我尝了老贾煎的那片肉,才明白这牛肉有多金贵。”
“这机器,恐怕比那牛肉金贵一万倍。”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藏,而是藏好了谁会用?”
“我们独立团,上上下下几千號人,有一个人认识这上面刻著的德国字吗?”
赵刚的话,让李云龙火热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
是啊,抢来了宝贝,可没人会用。
那跟一堆废铁有什么区別?
贾栩点了点头。
“政委说得对。”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出两道印记。
“第一,是卸货。”
“这事不难,我们可以利用潮汐的涨落和滑轮组,搞『蚂蚁搬家』。”
“涨潮时把船儘量靠向旱洞口的岩壁,用撬棍和滚木,一点点把机器挪上岸。”
李云龙听著,觉得这法子可行。
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贾栩看著火光,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也是最关键的,就是为我们『请师傅』爭取时间。”
“鬼子丟了船,又丟了工具机,肯定会发疯一样的搜索。”
“但现在是颱风天,海面上风大浪急。”
“他们大概率会认为『神风丸』在风暴里沉没了。”
“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抓住他们的这个判断失误,给他们演一齣好戏。”
“我们要偽造一个『神风丸』彻底损毁、船货两亡的假象。”
“让他们相信一切都已沉入大海,从而停止大规模的搜索。”
“只有给他们演好了这齣戏,我们才能在台下,从容的卸货。”
“然后从容的布置,从容的去『请』那些会用这些宝贝的师傅。”
李云龙听到这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一巴掌狠狠的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对!就这么干!”
他兴奋的站了起来,在火堆旁来回踱步。
“不但要骗过他们,还得想办法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会用这宝贝的师傅,给老子一个不少的『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