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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洒水车
    白化男子用特殊手段一直藏在林子里没走。
    他的夜视能力比普通人强,笑眼看著自己引下来的东西顺著风箏线来到两个治安员面前。
    但是预想中治安员大叫,逃跑,被杀,鲜血四溅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年轻治安员情急之下大叫臥槽,抬手抽了一棍,趴在风箏线上的东西就躥进荒草中匍匐了下来。
    “嗯?”
    白化男子懵了:
    年轻治安员这么强的么?
    还是那东西的实力被高估了?
    老子准备的烛阵,黑狗血,童子尿,棺材三寸钉,天王庙香灰,雷击桃木剑,雄黄硃砂符,南周八卦镜,战国开光刀幣算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姜新东將人形风箏抽翻在地,挟起老陈就跑。
    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老爷车吭哧吭哧往回开了两公里,姜新东忽然点剎减速。
    “怎么了小姜?”
    老陈被嚇得不轻,瘫在副驾驶上频频回头,问的有气无力。
    姜新东道:“那边还有一圈蜡烛没熄灭,引发山火怎么办?”
    “特么命重要还是山重要,別管了,快走快走。”
    就这么几秒钟的减速,原先那个白化病男子超过车身,一步十几米的跑远了。
    姜新东来不及吃惊对方的身手,下意识扫了眼后视镜,內心已经准备好看到那张会飞的人形风箏追过来。
    好在尾灯红光中,並没有看到任何异样。
    为了以防万一,姜新东冒险停车,握著甩棍开门,深吸一口气扫视车顶,骤然趴下检查车底,一个箭步去看车尾,再三確认那张人形风箏没有附著,这才鬆了口气。
    白化病男子已经不见踪影,姜新东想追也没有目標。
    车子再次行驶,目的地是市中心治安局总部,只要把老陈拍到的照片上传身份系统比对,甚至用天衣监控系统全面排查,那个白化病男子就跑不脱。
    老陈摸出第三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两口,一直颤抖的双手才慢慢镇定下来。
    “陈叔,今晚咱们在总部將就一下吧。”姜新东目视前方,车开的很稳。
    老陈一愣,旋即点头,官家刑狱所在,自古就充满了威杀之气,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回家,不然把脏东西引回去就不好了。
    老陈深深吸了一口烟后才说:“小姜,其实之前我不是有意否定你。”
    “我知道,越是否定,越是不敢面对,就越说明陈叔你真见过。”
    “哎,没错,当年的事比今天这张人形风箏还要恐怖,所以我才经常去寺庙,身边放满辟邪的东西,但是没想到又遇上了……”
    老陈语气颤抖,那件事引发的恐惧情绪让他至今无法释怀,手里的菸灰已经很长了,他摇下车窗弹了弹,收回来嘬了两口,又伸出去弹灰。
    就在这时,老陈觉得自己的右手轻了很多。
    拿到近前一看,断腕口喷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
    老陈两眼暴突,脑子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是痛感神经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让他还感觉不到痛楚。
    与此同时,巨大、轻薄又飘逸的人形风箏,就这么慢悠悠的,从副驾驶一侧的车窗下方探出来,依旧是满脸笑意。
    “啊!”
    老陈嘶声大叫,这才意识到,刚才姜新东虽然检查了车底、车尾和车顶,却没有绕到另一侧检查车门和车头。
    而这辆老爷车的反光镜,是存在视野盲区的!!
    臥槽了!!!
    姜新东的眼角余光也瞥到了人形风箏的怪脸,急剎,掛档,抓甩棍,开门,一气呵成。
    既然这东西能打退一次,他相信自己可以打退第二次。
    只是宽大轻盈的人形风箏摇摇晃晃往天上飘去,似乎是在显摆招摇,只有它垂下来的那条丝线,在路灯下隱隱约约反射著尼龙材料的光泽。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姜新东奋力狂追,前面路口转角有一片空地,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正跟著劲爆音乐在活动腰腿。
    必须赶在人形风箏伤害更多人之前发出警示!
    也就在这时,
    一道灵光闪过姜新东脑海。
    他奔跑的速度霎时减缓。
    从车子拐进乡间小道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他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之前十一起风箏线割头事件,都是发生在闹市,至少是人多的地方。
    白化病男子放飞风箏时,却是在偏僻乡野。
    而现在,姜新东所在位置就很符合割头事件发生的条件了。
    路口,闹市,人多……
    这人形风箏,似乎希望在杀人时被更多人看到,引发更强烈更广泛的恐慌!
    就这么一闪念功夫,姜新东已经彻底止步。
    与此同时,二十多辆炸街摩托车带著咆哮轰鸣与他擦肩而过。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几十个人头应声飞起。
    落地后就像没什么弹性的皮球,低低地蹦了几下,才骨碌碌滚到一边。
    没了头颅的骑手身子,还在下意识转动车把轰油门,一辆辆造型炫酷顏色明艷的摩托车,朝著下一个路口急速飞驰!
    他们断颈位置飆射的鲜血有两三米那么高,飞散拋洒,就像白天环卫工人用来降尘的水雾炮车。
    目睹全程的姜新东艰难咽了口唾沫,耸动的喉节明显接触到了一丝纤细的事物。
    他抬手一摸,光滑的风箏线轻鬆刮到了指纹,比家里的菜刀还锋利。
    姜新东后退两步心下狂跳,四面搜索那张人形风箏,发现它早已消失在夜空。
    另一头,老陈惨叫著下车往回跑,跌跌撞撞,弯腰低头,跌倒,爬起来继续跑,用那双老花眼,艰难寻找自己的断手。
    姜新东连忙扶住老陈,让他背靠行道树坐好,解下皮带死死勒住其手腕断口,防止失血过多,这才往回寻找。
    最终,老陈的断手被找到了。
    坏消息是已经被碾压。
    好消息是虽然被碾压,不过是摩托车压的。
    姜新东强忍不適,捏了捏老陈断手的手指和掌骨,確定没有骨折,应该还能接回去继续用。
    突然!
    老陈的断掌一把掐住姜新东手掌。
    断掌力气很大,猝不及防之下,哪怕姜新东平时一口气能做两百个伏地挺身,也差点被折断手指。
    “我草了……”
    好在断手的怪力,只持续了三秒便完全鬆懈。
    姜新东呼吸微促,一脸古怪的收好断手,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驾车连闯数个红灯,用最快的速度把老陈送入近海第一人民医院。
    老陈的女儿陈云柯,也是东南省最年轻的警督,入职以来第一次违规使用职权,开著鸣笛警车第一时间赶到。
    姜新东正要说明经过,副驾驶又下来一个年轻治安员,治安帽端正,常服笔挺,风纪扣一丝不苟,风风火火过来,伸手就开始推搡:
    “姜新东,你干什么吃的?陈伯父中午还好好的一个人,跟你出了趟任务这就重伤了?要不说你只能做辅差呢。”
    姜新东避开推来的手,脚下一绊,对方一个踉蹌险些摔跤,治安帽掉出去,连忙捡起来拍灰尘。
    这人名叫王又成,作为陈云柯的追求者之一,他本来想大献殷勤,顺便贬低姜新东办事不力,没想到被反將一局顏面尽失,一时间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陈云柯忽然抬手示意噤声,划动手机接听道:
    “是我,好的,马上。”
    掛断电话,她看向王又成:
    “我爸身边离不开人,你能做到吗?”
    王又成『啪』的立正敬礼:“坚决完成任务。”
    陈云柯看向姜新东:
    “又发生割头事件了,你跟我走。”
    王又成一脸不服气:“柯柯,姜新东是辅差啊,办案子到现场应该我去。”
    陈云柯冷静地瞥了眼王又成:“你是当事人么?我爸受伤的经过你能说清楚么?”
    “啊这……”王又成被噎得气不顺,只能来了一句。“姜新东可没权限开警车。”
    “坐你爸的车。”
    姜新东直接上车启动,陈云柯也没废话,顺势坐上副驾驶,然后她就看到车窗框上飞溅的乾涸血跡,鼻子立即一酸。
    如此大的喷射量,陈云柯能够想像爸爸的失血有多严重,当下强忍哭腔:
    “事发地点在——”
    “城北万和人家小区路口,你爸也是在那里受的伤。”姜新东一面掉头出医院,一面说“把行车记录调出来一看就全明白了。”
    陈云柯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好看杏眼,快速收拾了情绪,开始下载行车视频。
    王又成这边,忍不住朝远去的车尾吐了口唾沫,进入急诊室过道时,他看到一块类似横幅的阴影,被大风颳到了医院顶楼,不由得裹紧了制服领口嘀咕: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