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烟?”
江海峰听到女儿的解决方案,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办法,听起来简单,却又暗合了中医里“熏蒸疗法”的原理。
“需要什么样的烟?”他追问道。
“嗯……”岁岁歪著小脑袋,掰著手指头,像个点菜的小大人。
“要用艾草,就是那种端午节掛在门口的草草,它的味道最霸道,能通十二经。”
“还要有雄黄,就是画王字用的那个,它的气味最冲,能辟百邪。”
“最后,还要加上辣蓼草,就是长在水边,叶子吃起来辣辣的那种,它最能杀虫虫!”
“把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烧,那烟,又香又臭,又辣又冲,保证让那些坏虫虫,哭著喊著从肚子里跑出来!”
小丫头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不是在治病,而是在做什么好玩的游戏。
江海峰听完,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王铁柱!”
“到!”
“立刻带人,在村子周围,就地取材!寻找艾草、雄黄和辣蓼草!越多越好!”
“是!”
虽然不知道雄黄这种东西,在这深山老林里好不好找,但王铁柱还是毫不犹豫地,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更何况,下命令的,是他们现在最信服的“小首长”。
半个小时后。
石头寨中央那片空旷的平地上,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山包似的、由各种草药和枯枝组成的巨大篝火堆。
战士们还很贴心地,从车上拿来了几把行军锅,在篝火堆的四周架了起来,里面放满了水,防止火势蔓延。
而那些被打晕的村民,也全都被抬了过来,用绳子鬆鬆地绑在了周围的柱子上,以防他们醒来后再次发狂伤人。
一切准备就绪。
“点火!”
隨著江海峰一声令下,几个火把,被同时扔进了那堆草药之中。
“呼——”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霸道、极其上头的混合型烟雾,猛地升腾而起,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黄色巨龙,瞬间就將整个村寨,都笼罩了起来!
那烟,呛得人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战士们纷纷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退到了上风口。
而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些村民,则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被那浓烟一熏,瞬间就从昏迷中被呛醒了过来。
他们开始剧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但身体被绑著,根本无法动弹。
江海峰看著这一幕,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对著旁边的几个战士,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战士立刻会意,他们从旁边,拿起了几把用芭蕉叶临时做成的大扇子,顶著浓烟,冲了上去。
他们对著那些村民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扇动起来!
“呼!呼!呼!”
更加浓郁的烟雾,被硬生生地,灌进了那些村民的口鼻之中!
“咳……咳咳咳……”
村民们的咳嗽声,变得越来越剧烈,越来越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给咳出来一样。
就在眾人紧张地注视下。
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离篝火最近的老汉,在经歷了一阵剧烈到几乎要窒息的咳嗽之后,猛地弯下腰!
“呕——”
他张开嘴,一口黄绿色的、混杂著胃酸和未消化食物的秽物,喷涌而出!
而在那堆秽物之中,一条细长的、通体血红的、还在疯狂扭动的线虫,显得异常的醒目!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一个战士,指著那条虫子,激动地大喊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呕——”
“呕——”
呕吐声,此起彼伏,在整个村寨里,形成了一首充满了生命爆发气息的、极其壮观的交响乐。
那些村民,一个个都像是开了闸的泄洪口,吐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一条,两条,三条……
无数条红色的线虫,被他们从胃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疯狂地扭动著,挣扎著,似乎想要重新寻找宿主。
“石灰!上!”
岁岁清脆的声音,及时响起。
早已准备好的战士们,立刻提著一袋袋生石灰,冲了上去。
他们將白色的石灰粉,毫不吝嗇地,撒向了那些还在地上蠕动的虫子。
“滋啦……滋啦……”
一阵阵像是烤肉般的声音响起,伴隨著一股股青烟。
那些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牵机蛊”,在生石灰的腐蚀下,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滩黑色的脓水,彻底失去了生命力。
十几分钟后。
当最后一个村民,吐出了最后一条虫子。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些村民,在吐乾净了肚子里的秽物之后,眼中的疯狂和暴戾,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们一个个虚弱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极其漫长而又恐怖的噩梦。
危机,解除了。
所有战士,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看著那个正指挥著炊事班,给大家熬薑汤驱寒的小小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敬佩和感激。
这小首长,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就在眾人清理现场,准备收队的时候。
一个负责清理水源的战士,突然在那个水潭的底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他將那东西捞了上来。
那是一个用竹子做成的、密封的竹筒。
竹筒的表面,用不知名的顏料,雕刻著一个极其诡异的图腾。
那图腾,像一只展翅的黑色蝴蝶,又像一个痛苦嘶吼的骷髏头,充满了邪恶和不祥的气息。
一个本地出身的、懂点苗疆风俗的老兵,看到这个图腾,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失声惊呼道:“这是……这是深山里,那个『黑苗』寨子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