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花?”
江海峰重复著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听雷鸣提起过这个名字,但具体在哪里,长什么样,一概不知。
“这是一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灵草。”
云若水把古籍摊开在石桌上,借著屋檐下的灯光,指著那幅手绘的插图。
那是一朵形状奇特的花。
花瓣呈淡紫色,形状像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花蕊却是鲜红如血。
“它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而且必须要有『地脉龙气』滋养。”
“根据古籍记载和神医谷的情报网……”
云若水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重重地停在了京城西郊的一片深山之中。
“就在这里。”
“鬼见愁。”
听到这三个字,刚刚赶来的雷鸣脸色大变。
“鬼见愁?!”
“首长,那里可是禁地啊!”
“我当兵的时候去那边拉练过,那是燕山山脉最险峻的一段。”
“悬崖峭壁,终年云雾繚绕。”
“而且……据说那里很不乾净。”
“当地的老猎户说,那里有『山鬼』出没,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就算出来了,也是疯疯癲癲的。”
雷鸣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提到那个地方,他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恐惧。
江海峰看著地图上那个红圈。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別说是鬼见愁。”
“就算是阎王殿,我也要去。”
他转头看向云若水。
“师祖,这花有什么採摘讲究吗?”
“有。”
云若水神色凝重。
“忘忧花,只有在月圆之夜的子时,才会开放。”
“而且花期极短,只有半个时辰。”
“一旦错过,就要再等一年。”
“今晚……”
江海峰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正在散去,一轮圆月若隱若现。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
“没时间了。”
江海峰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屋里走。
“雷鸣,准备装备!”
“登山绳,照明弹,急救包!”
“是!”雷鸣虽然担心,但军令如山,立刻去准备。
就在江海峰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的时候。
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爸爸,我也要去。”
岁岁背著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药包,仰著小脸,眼神坚定。
“胡闹!”
江海峰蹲下来,严肃地看著女儿。
“那里是悬崖,还有野兽,太危险了。”
“你在家陪著师祖和妈妈。”
“爸爸答应你,天亮之前一定带著花回来。”
“不行。”
岁岁摇了摇头。
“那个花有灵性的,它会跑。”
“而且……那里有『山鬼』。”
“爸爸虽然厉害,但是打不到『山鬼』的。”
“我有御兽术。”
岁岁从包里掏出一根翠绿色的小竹笛。
“只要我吹笛子,山里的动物都会听我的。”
“而且,我能看到花的『气』。”
“没有我,爸爸找不到的。”
江海峰看著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他知道,这丫头虽然小,但主意正得很。
而且她说得对。
这种灵草,往往都有伴生兽守护。
自己虽然武力值爆表,但在对付这些玄乎的东西上,確实不如岁岁。
“好。”
江海峰咬了咬牙。
“但是你要答应爸爸,全程必须趴在爸爸背上,一步都不许离开!”
“嗯吶!”
岁岁开心地跳到了江海峰宽厚的背上。
江海峰用一根特製的战术背带,把女儿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背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出发!”
吉普车轰鸣著衝出了四合院,向著西郊的深山疾驰而去。
两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山脚下。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只能徒步。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山里的风,比城里要冷得多。
呼啸著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怪声,就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鬼见愁”,名不虚传。
面前是一座几乎垂直的绝壁,直插云霄。
在月光下,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怕吗?”
江海峰紧了紧背带,低声问。
“不怕。”
岁岁的小脸贴在爸爸的背上,感受著那坚实的体温。
“有爸爸在,什么都不怕。”
江海峰笑了笑。
他戴上夜视仪,手里握著登山镐。
“抓紧了!”
他像是一只灵活的壁虎,开始向著悬崖顶端攀爬。
风越来越大。
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连个回声都听不到。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
周围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
而且,那雾气里,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爸爸,小心。”
岁岁突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有东西在看我们。”
江海峰的身体瞬间紧绷。
作为特种兵的直觉,他也感觉到了。
四周的黑暗中。
似乎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们。
“沙沙沙……”
草丛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
是四条腿的动物。
而且……数量很多。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响起。
紧接著。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响彻山谷。
江海峰单手扣住岩石缝隙,另一只手迅速拔出了腿侧的军刀。
借著月光。
他看到了。
在他们上方的岩石平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灰色的野狼。
足足有上百头!
它们齜著獠牙,口水顺著嘴角滴落。
领头的一只狼王,体型巨大,瞎了一只眼,正用剩下的那只独眼,阴冷地盯著这对闯入者。
这哪里是採药。
这分明是进了狼窝!
“该死!”
江海峰暗骂一声。
在悬崖上遭遇狼群,这是最坏的情况。
他退无可退。
“岁岁,闭上眼睛。”
江海峰的声音透著一股决绝的杀气。
“爸爸要杀出一条血路了。”
然而。
岁岁没有闭眼。
她的小手,慢慢地摸到了那根竹笛。
“爸爸,別动刀。”
“它们是来……带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