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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雪屋求生,岁岁的「暖身汤」
    江海峰的吼声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了队员们的耳朵里。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也是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雷鸣咬著牙,顾不上断裂的肋骨传来的剧痛。
    他甚至没有工具。
    直接用手,用那把已经卷刃的战术匕首,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背风面,疯狂地刨著积雪。
    其他的队员也是一样。
    大家像是一群在绝境中求生的土拨鼠。
    手指冻僵了,就放在嘴边哈口热气。
    哈气不管用了,就在雪地上用力搓两下。
    血顺著指甲缝流出来,瞬间就在雪里凝成了红色的冰珠子。
    没人喊疼。
    因为大家都知道,停下来就是个死。
    江海峰把岁岁放在岩石的凹陷处,用自己那件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作战服给她挡著风。
    他又把云若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岁岁身边。
    然后转身加入到了挖掘的队伍中。
    他是兵王。
    哪怕是挖洞,他也是最高效的。
    他的双手像是一对铁铲,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大团压实的积雪。
    “动作快点!”
    “入口要小!里面要大!”
    “注意加固顶层,別把自己埋了!”
    江海峰一边挖,一边大声指挥著。
    这是野外生存的铁律。
    在这种极寒的暴风雪天气里,雪屋是唯一能保命的堡垒。
    雪虽然冷,但它是最好的绝热体。
    只要挖得够深,封住入口,里面的温度能比外面高上十几二十度。
    十分钟。
    仅仅用了十分钟。
    一个能够容纳十几个人的简易雪屋,就被这群为了活命而爆发潜能的汉子们挖了出来。
    “进洞!”
    “快!”
    江海峰一把抱起云若水,率先钻了进去。
    雷鸣等人紧隨其后。
    最后一名队员钻进来后,迅速用一块切好的雪砖,堵住了那个狭小的入口。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外面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瞬间就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雪屋里黑漆漆的。
    只有大家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虽然没有风了。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依然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每个人的血管里乱窜。
    “好冷……”
    小虎哆嗦著,他的腿伤最重,失血过多让他对寒冷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他的眉毛、睫毛上全是白霜。
    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色。
    这是严重失温的前兆。
    如果不赶紧採取措施,哪怕躲进了雪屋,他们也会在一个小时內,变成一堆硬邦邦的尸体。
    “生火!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
    雷鸣摸遍了全身,绝望地发现,打火机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就算有,这里也没有燃料。
    除了雪,还是雪。
    江海峰摸了摸怀里的岁岁。
    小丫头的手也是冰凉的。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爸爸……放我下来。”
    岁岁挣扎著从江海峰怀里坐起来。
    她打开了那个一直视若珍宝、哪怕是在水里逃命也没丟掉的小药包。
    借著雪屋里微弱的反光。
    大家看到岁岁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之前在基地里顺手拿的一个鈦合金饭盒。
    接著。
    她又从包的最底层,翻出了几株乾枯的、红得像火一样的草药。
    “这是『烈焰草』。”
    岁岁的小手有些颤抖,但动作却异常麻利。
    “是在神医谷的火山边上采的。”
    “师父说,这个草很辣很辣,平时不能吃,吃了会流鼻血。”
    “但是现在,它能救命。”
    岁岁把那几株草药揉碎了,扔进饭盒里。
    然后捧起地上的雪,塞进饭盒,直到塞满。
    “可是……没火怎么煮啊?”
    一名队员绝望地问。
    岁岁没有说话。
    她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倒出了一点点白色的粉末,撒进了饭盒里。
    那是“地火粉”,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矿物粉末,遇水就会发热。
    “滋滋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饭盒里的雪,竟然开始冒泡了!
    虽然没有明火。
    但那个饭盒变得滚烫。
    雪水融化,和那红色的草药混合在一起。
    一股极其刺鼻、辛辣、甚至带著点苦涩的味道,在狭小的雪屋里瀰漫开来。
    这味道並不好闻。
    但在此时此刻,对於这群快要冻僵的人来说。
    这就是世界上最香的味道!
    那是热气的味道!
    那是活著的味道!
    “咕嘟咕嘟……”
    几分钟后,一盒暗红色的、像岩浆一样的汤药熬好了。
    “喝!”
    岁岁端起饭盒,第一个递给了江海峰。
    “爸爸先喝。”
    江海峰摇摇头,推给了旁边快要昏迷的小虎。
    “给伤员先喝!”
    “不!”
    岁岁倔强地把饭盒举到爸爸嘴边。
    “爸爸是头狼。”
    “头狼不倒,狼群才能活。”
    “爸爸必须先喝!”
    江海峰看著女儿那坚定的眼神,心头一热。
    他不再推辞。
    接过饭盒,仰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这汤刚一入口。
    江海峰就感觉像吞了一口烧红的炭!
    那股辛辣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胃部。
    然后“轰”的一声,在胃里炸开。
    热气瞬间顺著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原本冻僵的手指、脚趾,开始有了刺痛感。
    那是血液重新流动的信號!
    “好酒!”
    江海峰大吼一声,虽然这根本不是酒,但比最烈的烧刀子还要带劲!
    饭盒在眾人手中传递。
    每个人都喝了一口。
    “嘶——哈——!”
    “爽!太爽了!”
    “我感觉肚子里著火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雪屋,瞬间有了生气。
    大家的脸上,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但这代表著生机。
    最后。
    饭盒里还剩下一小半。
    岁岁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汤,餵进了云若水的嘴里。
    云若水此时的情况很糟糕。
    她的头髮已经灰白了一半。
    脸上的皮肤也变得鬆弛,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一样。
    那是“天人五衰”在加速。
    但隨著这口“暖身汤”下肚。
    云若水那灰败的脸色,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她那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虽然不能阻止衰老,但至少,暂时吊住了命。
    岁岁放下饭盒。
    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婆婆……”
    岁岁伸出小手,摸了摸云若水那满是皱纹的脸。
    “你会好起来的。”
    “岁岁一定会治好你的。”
    云若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看透了世间沧桑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慈爱和泪光。
    她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四岁的小娃娃。
    看著她为了救大家,忙前忙后,连一口汤都捨不得喝。
    云若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孩子……”
    云若水的声音沙哑,虚弱。
    她费力地抬起手,握住了岁岁的小手。
    “你的针法……”
    “你的药理……”
    “像极了你师父……”
    “那个倔老头……倒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岁岁吸了吸鼻子,把脸贴在云若水的手心里。
    “师父说,医者父母心。”
    “婆婆你是师祖,就是岁岁的长辈。”
    “岁岁一定要让你活到一百岁……不对,是一千岁!”
    云若水笑了。
    虽然满脸皱纹,但那个笑容,却温暖得像是春风拂过冰原。
    她从怀里摸索了一下。
    虽然现在动不了,但她的眼神示意岁岁看向她的衣领。
    那里有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玉扣。
    “这里面……藏著神医谷的一套心法……”
    “本来是留给那个叛徒的……想跟他同归於尽……”
    “现在……”
    “给你了……”
    江海峰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伸出手,把女儿和这位千年前的老祖宗,一起揽进了怀里。
    雪屋里。
    温度在升高。
    不仅仅是因为那碗汤。
    更是因为这流淌在血脉里的、名为“传承”与“爱”的温度。
    大家挤在一起。
    靠著彼此的体温取暖。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绝境里。
    他们就像是一簇微弱但顽强的小火苗。
    无论风雪多大。
    都无法將他们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