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的双眸微微低下，眼中泛著微弱的天蓝色光芒，无声无息间在自己的体表布下了层层护盾。
    时空、暗能、虚空，三大护盾，一环套一环。
    此时的吴道子宛若疯魔，眼中五彩斑斕的顏色令元感到了极度的不適。
    待一切布置完成之后，元方才抬起头，笑眯眯的望向了癲狂的吴道子：“哦，可以详细说说吗？吴道子老师！”
    “你想知道？”吴道子停下了狂笑，眼神莫名的与元对视起来。这一次，元並未偽装，而是直勾勾的对上了他那双奇异的眼睛。
    无声间，点了点头。
    “好，我就告诉你。那里，有十几滩黑色的痕跡。还有，几名女子瘫缩在小小的平台上。”
    於是，隨著吴道子的敘述，一幅画面出现在元的脑海中。
    几名女子，半坐在奇怪的小平台上。那个小平台与其说是平台，更不如说是一种奇怪的埠，奇形怪状。
    只有一个女人，双手按在平台上，口中发出狂热的吶喊。
    “她在喊什么？”
    “呵，我给你学学哈。”吴道子捏著鬍鬚，声音中满是沙哑。
    “我本想看一看这里到底有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它现在，就在我体內了！”
    元皱起眉头：“什么在她体內？”
    吴道子並未理会元的疑惑，而是继续学著那癲狂的声音：“它跟我们不一样！”
    “我不知道它想要什么？”
    “或者它是否想要！”
    “但它会生长！”
    “直到包围一切！”
    “我们的身体和思想，都將被分解成最小块的部分，直到什么都不剩！”
    到此，吴道子突然瞪大双眼，双手朝上摆出怪异的造型。同时，嘴巴张大，发出似绝望的吶喊：
    “湮灭！”
    隨著他的大喊，一幅投影出现在元的面前。上面，是如同吴道子先前一模一样的呼喊声。
    不同的是，在喊出那声湮灭之后，多出了一些影像。
    女子头颅向后仰去，口中提出金光，同时伴隨著五彩斑斕的粒子流。身躯也在渐渐的消失，化作那粒子流的一部分。
    未过多久，这些粒子聚集在一起，匯聚成了一个似曼德尔球的能量体。一如之前，吴道子问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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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吴道子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此时的他，脸上还能见到残余的惊恐与矛盾的狂热。
    对此，元有些不解。这样的场面对落后文明的人来说，可能是段视觉衝击。但要说能把一名三代战士的学者嚇到这副模样，简直是痴人说梦。
    把一名凡人–普通的神河体轰成粒子流，元的脑海里有无数的办法。无声无息、美轮美奐，甚至感受不到一丝的痛楚，这並不罕见。
    在许多初入宇航级的文明中，因操作不当被战舰强大的尾炎轰成粒子的大有人在。
    “我想，应该不止於此吧！”
    听到元的疑惑，吴道子先是点了点头，后是摇了摇头。他急促的呼吸著，微弱的声音讲述著自己的见闻：
    “那个曼德尔球能量体形成之后，不断的蠕动。好奇之下，我走到了近处。它的埠，散发著金色的光辉。”
    说著发出一声感嘆：“是了，那么的美！”
    “光芒越发耀眼、刺目，即便是暗眼，也有些承受不住。我闭上了眼睛，不过毫秒的时间后，光芒消失了。你知道我见到了什么吗？”
    吴道子嘴角扬起，脸上似是狂热，似是惊恐。
    “什么？”
    “一个人形，没有面容、没有基因、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形。”
    “我嚇了一大跳，反手间给了它一个大逼斗！”
    “呵呵呵！”
    看得出来，吴道子很是狂躁，不等元发问，继续旁若无人的痴笑。
    “场面有点诡异，我想先退出去，仔细观察观察再说。可是，那个人形，好像和我中间隔了一个镜子。”
    说到这里，一切的笑容、癲狂尽数消失，残留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吴道子疯狂的摆著手，长长的白鬍子也隨著扬起：
    “我做什么，它做什么。我打它，它打我。甚至，我用暗能量糊了自己一脸，它也是。”
    “起初，它很缓慢，甚至可以用笨重来形容。可渐渐的，它越来越快，面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了。你知道，它是什么模样吗？”
    元的双手早已离开茶杯，反手间三只羽翼悬浮在他的背后。那是凯莎天使银翼上的羽翼，锋锐到极致的暗夙银武器。（第96章，赌约中鹤熙所赠）
    身体绷直，暗位面中，启明已经开始启动知识宝库。无数的算法已经开始调用，只要吴道子有任何的异动，元有把握在不到毫秒的时间里，杀他一万遍。
    “什么模样？不会是您这副样子吧！”在吴道子注视的眼神中，元扬起嘴角，开了个玩笑。
    可吴道子脸色依旧严峻，鬍子也不再飞扬，沉默不语。元察觉到了，眼睛微微低垂，轻佻的声音也变得严肃：“真的是你？”
    “不错，是我！”
    吴道子没有反驳，而是不知不觉间，整个人恍惚了起来。
    “它渐渐的变成了我的模样–吴道子。不止於此，面容相貌、眼神、超级基因甚至暗位面都一模一样。”
    “我大喊、它大喊！”
    “我怒骂、它怒骂！”
    “我惊恐！”
    吴道子抬起头，嘴角勾起了渗人的笑容：“它笑了！”
    “它扑向我，已经不再局限於我的动作，仿佛摆脱了桎梏，得到了自由。”
    “口中发出狂笑，张大嘴巴想要將我吞噬。我想反击，可是，我会的它都会。无奈之下，我突发奇想，穿上了曾经校长赐予我的战甲。”
    说完，笑著拍了拍身上的黑色战甲，带著劫后余生的轻鬆：“这东西，里面有著暗铁，校长说它是什么暗铁合金的试验品。虽然效果距离预期还差了不少，但也可以屏蔽诸多探测了。”
    “穿上后，我迅速的朝著外面奔袭。而它，也紧紧跟著我，直到我遇见了你。”
    说完，如释重负的瘫软在椅子上，重重的深呼吸，好像在释放自己心中的压力一般。
    而它对面，元不声不响的站了起来，看著吴道子，头歪了歪：“吴道子老师。”
    “嗯？”
    “您擅长时空吗？”
    “凑活吧，正常的使用没啥问题。”
    闻言，元脸上的笑容更甚了：“那您如何在宇宙中流浪的呢？”
    “当然是飞船，了！”最后的声音，断断续续。吴道子低下了头，五彩斑斕的眼睛闪过异样。
    “哦，您有飞船啊。慌忙逃窜之际，不去找自己的飞船，而是呼唤我这个陌生人。吴道子老师，丝毫不挑食的您，心地原来这么善良啊！”
    吴道子抬起头，眼中的奇异顏色越加浓了，嘴角也扬起了神秘莫测的笑容。忽的，二人同时暴动，在飞船狭小的空间中大喝出声：
    “死！”
    “死！”